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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正坐在廊下,低头仔细擦拭著新送来的刀。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扑腾声。
黑卫门从半空中直直落了下来。
它的爪子刚踩上木栏杆,就把嘴里叼著的一封信往炭治郎怀里一甩。
“嘎。喏,乡下土包子,你师父的回信。”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接住信,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布。
“这么快”
“嘎。本大爷办事,当然快。”黑卫门昂起头,用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不过那老头写得也太短了。嘎。本大爷辛辛苦苦飞那么远,他就写了那么几行。”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
信纸上字跡很好看,但就是內容不多,和鳞瀧先生说话时一样。
最终选拔一向如此。
该教的已经教过,该练的也已经练过。
上山之后,不要急,不要犹豫。
照顾同伴,也让同伴照顾你。
厄除面具已经做好,另托人送往蝶屋。
出发前带上。
活著回来。
炭治郎看著最后四个字,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炭吉趴在旁边,抬起头。
“嗷。”(写了什么)
炭治郎把信又看了一遍,才轻轻笑了一下。
“师父说,让我不要犹豫,活著回来。”
黑卫门在旁边补充:“嘎。本大爷替你总结一下,就是別犯傻。嘎。”
炭治郎愣了一下,笑意更明显了。
“师父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嘎。差不多,差不多。”
院子里忽然吹过一阵风。
炭治郎赶紧把信收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
那几行字隔著衣料,像是也跟著贴在了胸口。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放心吧。”
几天后,鳞瀧托人送来的包裹到了。
包裹不大,用深色布包著,外面扎了两道绳结。
炭治郎拆开时,先看见一层软布,然后才看见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狐狸面具。
炭治郎把它捧在手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边缘。
“这是师父做的”
黑卫门站在栏杆上,歪著脑袋看。
“嘎。还能是谁。那老头手艺倒挺好的。”
炭治郎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著那张面具。
炭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嗷。”(我的呢)
黑卫门翅膀一抖。
“嘎。老大,你又不上山,要面具干什么”
炭吉沉默了一会儿。
“嗷。”(我可以掛著。)
“嘎。老大,那我下次去给你討一个。嘎。”
炭治郎本来还有点鼻子发酸,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把狐狸面具重新包好,放进行囊最里面。
……
香奈惠的房间门半开著。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落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条。
香奈乎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香奈惠坐在轮椅上,膝上搭著薄毯。
桌上放著几张写了字的纸,旁边一杯茶已经凉了。
香奈乎走进去,没有找地方坐下。
她站在香奈惠面前,手垂在身侧,木刀靠在门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香奈惠先开口。
“明天就出发了”
“嗯。”
“最终选拔和平时训练不一样。”香奈惠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山上只有鬼。一旦进去,就只能靠自己渡过七天。”
香奈乎安静听著。
“嗯。”
香奈惠看著她。
“我知道这个问题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她停了一下,“但今天我还是要再问一次。”
香奈乎抬起眼。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是你自己想去的”
香奈乎没有去摸袖子里的硬幣。
“是我自己想去的。”
香奈惠的目光在她空著的手上停了一瞬。
香奈惠忽然笑了一下。
时间很短,嘴角只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不希望你去。”
香奈乎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和我一样。”
香奈乎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姐姐。”
“嗯”
“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香奈惠没有接话。
“也不是因为炭治郎和禰豆子要去。”香奈乎说,“是我自己想去。”
她说完这句,就安静下来。
香奈惠看著她,过了一会儿,伸出手。
她轻轻替香奈乎把额角一缕碎发理到耳后,又帮她把衣领压平。
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像是想多停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那就去吧。”
香奈乎点了点头。
“嗯。”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药包放在你门口了。別忘了拿。”
说完,脚步声继续往前,像只是普通地路过。
香奈乎没有转头。
但她的手微微抓紧了裙摆。
香奈惠看著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忍一直都是这样。”
香奈乎低声说:“嗯。”
她走到门边,拿起木刀。
出门前,脚步停了一下。
“姐姐。”
“嗯”
香奈乎没有回头。
“我会回来的。”
香奈惠坐在轮椅上,看著她的背影。
她脸上的笑意很轻,眼眶却慢慢红了一点。
“嗯。”
她轻声说。
“说好了哦。”
……
炭吉坐在廊下,面前地板上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清点资產。
炭吉低著头,熟练地把它们一个一个扒拉开,按甜的、咸的、耐放的分成几堆。
炭治郎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炭吉,你这都是些什么”
“嗷。”(我的战略储备物资。)
“不是,我是问,你这些东西从哪来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
炭吉慢吞吞地把一块米饼拨到自己手边。
“嗷。”(你在院子里挨揍的时候。)
炭治郎沉默了。
禰豆子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也在看这边。
“嗷。”(这是禰豆子的。)
炭吉先把最大的一包金平糖推到禰豆子面前。
又推过去一包干果。
再推过去两块米饼。
他想了想,又从旁边挑了一包萩饼,推过去。
禰豆子面前很快堆起一小座。
炭治郎低头看著,又等了一会儿。
“炭吉。”
“嗷”(干什么。)
“我的呢”
炭吉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剩下的东西。
炭吉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把禰豆子不喜欢吃的一小包零食推到炭治郎面前。
炭治郎看著自己面前孤零零的一小包,又看了看禰豆子面前那一堆。
“就这个”
“嗷。”(够了。)
“我也要上山啊。”
“嗷。”(去就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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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只配这一小包吗”
“嗷。”(你不是说一定会回来吗少吃点也不影响。)
炭治郎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禰豆子別过脸,肩膀开始抖。
炭治郎转头看她。
“禰豆子,你在笑吧”
“没有。”
“你明明在笑。”
“哥你別说了。”禰豆子抬手挡住嘴,“你再说下去,可能连这一小包都没有了。”
炭治郎低头看著那一小包零食,立刻把它收进怀里。
“那我不说了。”
炭吉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又从剩下的东西里挑挑拣拣,挑出几个小纸包,推到旁边。
炭治郎眼尖:“那是谁的”
“嗷。”(香奈乎的。)
“香奈乎的都比我的多。”
“嗷。”(她不像你一样吵。)
炭治郎彻底闭嘴了。
炭吉不理他,继续低头包东西。
他把禰豆子那堆用布裹起来,然后打了个结,打的结虽然很难看,但是很结实。
禰豆子看著炭吉在忙活,笑意慢慢收敛了些,眼神变得很柔软。
“我路上会吃的。”
“嗷。”(別全给你哥。)
“知道了。”
“嗷。”(他自己有,够他吃了。)
炭治郎捂著怀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这一小包……”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香奈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忍放在门口的药包,打算给大家分了。
炭吉看见她,立刻把那堆零食往前推了推。
“嗷。”(你的。)
香奈乎走过来,低头看著那一堆东西,眨了眨眼。
“谢谢。”
“嗷。”(不用谢。)
炭治郎看看香奈乎面前那一大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认真思考了一下。
“炭吉,”炭治郎一本正经地开口,“其实,我也可以很安静的。”
禰豆子这次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炭治郎还想说什么,走廊另一头忽然探出两个脑袋。
“哥哥姐姐你们明天真的要走了吗”花子问。
炭治郎愣了一下,笑著点头。
“嗯,明天一早就出发。”
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禰豆子,小声嘀咕:“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廊下忽然安静了一点。
炭治郎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花子已经从身后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哥哥,这个给你。”
“这是……”
“我的存货。”花子说得很认真,“都是糖,路上饿了可以吃。”
茂也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过来。
他给的是两片小木牌。
木牌被削得歪歪扭扭,上面刻著几个几乎看不清的字。
炭治郎低头辨认了好一会儿。
“这是……平安”
茂立刻点头。
“对!我刻的!你和姐姐一人一个。”
花子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刻坏了三块木头,竹雄哥差点揍他。”
“才没有!”茂立刻反驳,“竹雄哥只是说我浪费木料!”
话音刚落,竹雄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
“我还说过你再乱削木头就把你吊起来。”
茂缩了缩脖子,立刻躲到花子后面。
竹雄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两个小纸包。
他把纸包递给炭治郎和禰豆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一些可能用得到的药。”
炭治郎接过来。
“谢谢,竹雄。”
“別谢我,是母亲让我拿来的。”
竹雄说完,又看了禰豆子一眼。
“用法我写在纸上了。別弄丟。”
禰豆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收好。”
竹雄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路上小心。”
炭治郎笑了笑。
“嗯。”
……
傍晚的时候,药房的灯已经亮了。
葵枝蹲在地上,面前摊著两个行囊。
她低著头,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重新检查。
炭治郎站在旁边,看著母亲把自己早就叠好的衣服拆开,又细细地重叠了一遍。
他忽然明白,母亲不是觉得他叠得不好。
只是手里有事做的时候,比较容易不说话。
禰豆子坐在门边,安静地看著。
葵枝的手碰到行囊最里侧时,动作停了一下。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狐狸面具。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鳞瀧先生给你的”
炭治郎点头。
“嗯。师父说,这是他给我的护身符,让我出发前带上。”
葵枝看著那张面具,手指在边缘上摸了一下。
她把面具重新包好,没有再多问,只是放回炭治郎的行囊里,压在最不容易磕碰的位置。
接著,她又把最后一小包草药塞进禰豆子的行囊,用手掌平整地压了压,確认不会鼓出来。
两个行囊都收拾妥当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葵枝的手停在布包的绳结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布料。
过了片刻,她才终於开了口。
“炭治郎。”
她的声音很低。
炭治郎站直了一点,轻声应道:“嗯,妈妈。”
葵枝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照顾好妹妹。”
声音很轻。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一个笑脸,让声音听起来轻鬆一点。
“放心吧,妈妈。禰豆子现在可比我强多了。”
禰豆子在旁边碰了碰他。
“哥你少来。”
“我说真的。”炭治郎揉了揉鼻子,“你太强了,我根本打不过嘛。”
葵枝看著他们兄妹俩互相打岔的样子,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一点微弱的笑意,很快就被眼眶里渐渐泛起的红意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双手用力,把两个行囊的绳结又死死地繫紧了一遍。
“那就互相照顾吧。”
炭治郎用力点头。
“嗯。”
葵枝站起来,伸手帮炭治郎整理了一下衣领。
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又转向禰豆子,替她把耳边松出来的一缕头髮拢回去。
然后她把两个人一起揽进怀里。
母亲的肩膀很单薄,手臂也瘦得没多少力气,却把他们抱得很紧。
葵枝抱了几秒,就鬆开了。
她转过身,重新蹲回地上,把散开的药包和绳子收拾起来。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炭治郎和禰豆子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过了一会儿,炭治郎低声说:“妈妈。”
葵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炭治郎看著她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却说得很清楚。
“我会照顾好禰豆子,也会照顾好自己。”
禰豆子站在他旁边,跟著开口。
“我也会盯著哥哥不让他乱来的。”
炭治郎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等等,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我比较让人担心”
禰豆子看著他。
“因为哥哥本来就比较让人担心。”
炭治郎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葵枝没有回头。
她低著头,把一卷绷带重新放回盒子里。
“嗯。”
只是一个字。
炭治郎却听见她声音里很轻的颤抖。
他没有再说话,和禰豆子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药房。
走远之后,炭治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药房里传来很轻的声响。
像是在继续收拾东西。
又像不是。
禰豆子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炭治郎回过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炭治郎点了点头,重新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