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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各自的牵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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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正坐在廊下,低头仔细擦拭著新送来的刀。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扑腾声。

    黑卫门从半空中直直落了下来。

    它的爪子刚踩上木栏杆,就把嘴里叼著的一封信往炭治郎怀里一甩。

    “嘎。喏,乡下土包子,你师父的回信。”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接住信,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布。

    “这么快”

    “嘎。本大爷办事,当然快。”黑卫门昂起头,用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不过那老头写得也太短了。嘎。本大爷辛辛苦苦飞那么远,他就写了那么几行。”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

    信纸上字跡很好看,但就是內容不多,和鳞瀧先生说话时一样。

    最终选拔一向如此。

    该教的已经教过,该练的也已经练过。

    上山之后,不要急,不要犹豫。

    照顾同伴,也让同伴照顾你。

    厄除面具已经做好,另托人送往蝶屋。

    出发前带上。

    活著回来。

    炭治郎看著最后四个字,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炭吉趴在旁边,抬起头。

    “嗷。”(写了什么)

    炭治郎把信又看了一遍,才轻轻笑了一下。

    “师父说,让我不要犹豫,活著回来。”

    黑卫门在旁边补充:“嘎。本大爷替你总结一下,就是別犯傻。嘎。”

    炭治郎愣了一下,笑意更明显了。

    “师父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嘎。差不多,差不多。”

    院子里忽然吹过一阵风。

    炭治郎赶紧把信收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

    那几行字隔著衣料,像是也跟著贴在了胸口。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放心吧。”

    几天后,鳞瀧托人送来的包裹到了。

    包裹不大,用深色布包著,外面扎了两道绳结。

    炭治郎拆开时,先看见一层软布,然后才看见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狐狸面具。

    炭治郎把它捧在手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边缘。

    “这是师父做的”

    黑卫门站在栏杆上,歪著脑袋看。

    “嘎。还能是谁。那老头手艺倒挺好的。”

    炭治郎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著那张面具。

    炭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嗷。”(我的呢)

    黑卫门翅膀一抖。

    “嘎。老大,你又不上山,要面具干什么”

    炭吉沉默了一会儿。

    “嗷。”(我可以掛著。)

    “嘎。老大,那我下次去给你討一个。嘎。”

    炭治郎本来还有点鼻子发酸,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把狐狸面具重新包好,放进行囊最里面。

    ……

    香奈惠的房间门半开著。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落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条。

    香奈乎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香奈惠坐在轮椅上,膝上搭著薄毯。

    桌上放著几张写了字的纸,旁边一杯茶已经凉了。

    香奈乎走进去,没有找地方坐下。

    她站在香奈惠面前,手垂在身侧,木刀靠在门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香奈惠先开口。

    “明天就出发了”

    “嗯。”

    “最终选拔和平时训练不一样。”香奈惠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山上只有鬼。一旦进去,就只能靠自己渡过七天。”

    香奈乎安静听著。

    “嗯。”

    香奈惠看著她。

    “我知道这个问题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她停了一下,“但今天我还是要再问一次。”

    香奈乎抬起眼。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是你自己想去的”

    香奈乎没有去摸袖子里的硬幣。

    “是我自己想去的。”

    香奈惠的目光在她空著的手上停了一瞬。

    香奈惠忽然笑了一下。

    时间很短,嘴角只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不希望你去。”

    香奈乎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和我一样。”

    香奈乎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姐姐。”

    “嗯”

    “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香奈惠没有接话。

    “也不是因为炭治郎和禰豆子要去。”香奈乎说,“是我自己想去。”

    她说完这句,就安静下来。

    香奈惠看著她,过了一会儿,伸出手。

    她轻轻替香奈乎把额角一缕碎发理到耳后,又帮她把衣领压平。

    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像是想多停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那就去吧。”

    香奈乎点了点头。

    “嗯。”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药包放在你门口了。別忘了拿。”

    说完,脚步声继续往前,像只是普通地路过。

    香奈乎没有转头。

    但她的手微微抓紧了裙摆。

    香奈惠看著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忍一直都是这样。”

    香奈乎低声说:“嗯。”

    她走到门边,拿起木刀。

    出门前,脚步停了一下。

    “姐姐。”

    “嗯”

    香奈乎没有回头。

    “我会回来的。”

    香奈惠坐在轮椅上,看著她的背影。

    她脸上的笑意很轻,眼眶却慢慢红了一点。

    “嗯。”

    她轻声说。

    “说好了哦。”

    ……

    炭吉坐在廊下,面前地板上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清点资產。

    炭吉低著头,熟练地把它们一个一个扒拉开,按甜的、咸的、耐放的分成几堆。

    炭治郎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炭吉,你这都是些什么”

    “嗷。”(我的战略储备物资。)

    “不是,我是问,你这些东西从哪来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

    炭吉慢吞吞地把一块米饼拨到自己手边。

    “嗷。”(你在院子里挨揍的时候。)

    炭治郎沉默了。

    禰豆子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也在看这边。

    “嗷。”(这是禰豆子的。)

    炭吉先把最大的一包金平糖推到禰豆子面前。

    又推过去一包干果。

    再推过去两块米饼。

    他想了想,又从旁边挑了一包萩饼,推过去。

    禰豆子面前很快堆起一小座。

    炭治郎低头看著,又等了一会儿。

    “炭吉。”

    “嗷”(干什么。)

    “我的呢”

    炭吉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剩下的东西。

    炭吉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把禰豆子不喜欢吃的一小包零食推到炭治郎面前。

    炭治郎看著自己面前孤零零的一小包,又看了看禰豆子面前那一堆。

    “就这个”

    “嗷。”(够了。)

    “我也要上山啊。”

    “嗷。”(去就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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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只配这一小包吗”

    “嗷。”(你不是说一定会回来吗少吃点也不影响。)

    炭治郎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禰豆子別过脸,肩膀开始抖。

    炭治郎转头看她。

    “禰豆子,你在笑吧”

    “没有。”

    “你明明在笑。”

    “哥你別说了。”禰豆子抬手挡住嘴,“你再说下去,可能连这一小包都没有了。”

    炭治郎低头看著那一小包零食,立刻把它收进怀里。

    “那我不说了。”

    炭吉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又从剩下的东西里挑挑拣拣,挑出几个小纸包,推到旁边。

    炭治郎眼尖:“那是谁的”

    “嗷。”(香奈乎的。)

    “香奈乎的都比我的多。”

    “嗷。”(她不像你一样吵。)

    炭治郎彻底闭嘴了。

    炭吉不理他,继续低头包东西。

    他把禰豆子那堆用布裹起来,然后打了个结,打的结虽然很难看,但是很结实。

    禰豆子看著炭吉在忙活,笑意慢慢收敛了些,眼神变得很柔软。

    “我路上会吃的。”

    “嗷。”(別全给你哥。)

    “知道了。”

    “嗷。”(他自己有,够他吃了。)

    炭治郎捂著怀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这一小包……”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香奈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忍放在门口的药包,打算给大家分了。

    炭吉看见她,立刻把那堆零食往前推了推。

    “嗷。”(你的。)

    香奈乎走过来,低头看著那一堆东西,眨了眨眼。

    “谢谢。”

    “嗷。”(不用谢。)

    炭治郎看看香奈乎面前那一大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认真思考了一下。

    “炭吉,”炭治郎一本正经地开口,“其实,我也可以很安静的。”

    禰豆子这次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炭治郎还想说什么,走廊另一头忽然探出两个脑袋。

    “哥哥姐姐你们明天真的要走了吗”花子问。

    炭治郎愣了一下,笑著点头。

    “嗯,明天一早就出发。”

    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禰豆子,小声嘀咕:“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廊下忽然安静了一点。

    炭治郎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花子已经从身后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哥哥,这个给你。”

    “这是……”

    “我的存货。”花子说得很认真,“都是糖,路上饿了可以吃。”

    茂也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过来。

    他给的是两片小木牌。

    木牌被削得歪歪扭扭,上面刻著几个几乎看不清的字。

    炭治郎低头辨认了好一会儿。

    “这是……平安”

    茂立刻点头。

    “对!我刻的!你和姐姐一人一个。”

    花子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刻坏了三块木头,竹雄哥差点揍他。”

    “才没有!”茂立刻反驳,“竹雄哥只是说我浪费木料!”

    话音刚落,竹雄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

    “我还说过你再乱削木头就把你吊起来。”

    茂缩了缩脖子,立刻躲到花子后面。

    竹雄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两个小纸包。

    他把纸包递给炭治郎和禰豆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一些可能用得到的药。”

    炭治郎接过来。

    “谢谢,竹雄。”

    “別谢我,是母亲让我拿来的。”

    竹雄说完,又看了禰豆子一眼。

    “用法我写在纸上了。別弄丟。”

    禰豆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收好。”

    竹雄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路上小心。”

    炭治郎笑了笑。

    “嗯。”

    ……

    傍晚的时候,药房的灯已经亮了。

    葵枝蹲在地上,面前摊著两个行囊。

    她低著头,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重新检查。

    炭治郎站在旁边,看著母亲把自己早就叠好的衣服拆开,又细细地重叠了一遍。

    他忽然明白,母亲不是觉得他叠得不好。

    只是手里有事做的时候,比较容易不说话。

    禰豆子坐在门边,安静地看著。

    葵枝的手碰到行囊最里侧时,动作停了一下。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狐狸面具。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鳞瀧先生给你的”

    炭治郎点头。

    “嗯。师父说,这是他给我的护身符,让我出发前带上。”

    葵枝看著那张面具,手指在边缘上摸了一下。

    她把面具重新包好,没有再多问,只是放回炭治郎的行囊里,压在最不容易磕碰的位置。

    接著,她又把最后一小包草药塞进禰豆子的行囊,用手掌平整地压了压,確认不会鼓出来。

    两个行囊都收拾妥当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葵枝的手停在布包的绳结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布料。

    过了片刻,她才终於开了口。

    “炭治郎。”

    她的声音很低。

    炭治郎站直了一点,轻声应道:“嗯,妈妈。”

    葵枝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照顾好妹妹。”

    声音很轻。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一个笑脸,让声音听起来轻鬆一点。

    “放心吧,妈妈。禰豆子现在可比我强多了。”

    禰豆子在旁边碰了碰他。

    “哥你少来。”

    “我说真的。”炭治郎揉了揉鼻子,“你太强了,我根本打不过嘛。”

    葵枝看著他们兄妹俩互相打岔的样子,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一点微弱的笑意,很快就被眼眶里渐渐泛起的红意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双手用力,把两个行囊的绳结又死死地繫紧了一遍。

    “那就互相照顾吧。”

    炭治郎用力点头。

    “嗯。”

    葵枝站起来,伸手帮炭治郎整理了一下衣领。

    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又转向禰豆子,替她把耳边松出来的一缕头髮拢回去。

    然后她把两个人一起揽进怀里。

    母亲的肩膀很单薄,手臂也瘦得没多少力气,却把他们抱得很紧。

    葵枝抱了几秒,就鬆开了。

    她转过身,重新蹲回地上,把散开的药包和绳子收拾起来。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炭治郎和禰豆子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过了一会儿,炭治郎低声说:“妈妈。”

    葵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炭治郎看著她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却说得很清楚。

    “我会照顾好禰豆子,也会照顾好自己。”

    禰豆子站在他旁边,跟著开口。

    “我也会盯著哥哥不让他乱来的。”

    炭治郎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等等,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我比较让人担心”

    禰豆子看著他。

    “因为哥哥本来就比较让人担心。”

    炭治郎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葵枝没有回头。

    她低著头,把一卷绷带重新放回盒子里。

    “嗯。”

    只是一个字。

    炭治郎却听见她声音里很轻的颤抖。

    他没有再说话,和禰豆子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药房。

    走远之后,炭治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药房里传来很轻的声响。

    像是在继续收拾东西。

    又像不是。

    禰豆子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炭治郎回过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炭治郎点了点头,重新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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