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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里瀰漫著一股药的苦味。
葵枝蹲在药柜前,把分好的药包一个个塞进格子里。
拿起一包看了眼標籤,换了个位置,塞进去,手没停过。
神崎葵站在旁边的桌前核对药方,笔尖在纸上划过,嘴里小声念著药名。
“阿姨,白朮还剩多少“
“昨天刚补的,还有大半罐。“葵枝头也没抬。
“黄芪呢“
“黄芪用得快,大概还够三四天的量。“
神崎葵在药方边上记了一笔。
竹雄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面前摊著一堆长得差不多的乾草。
他皱著眉头,拿起一根闻了闻,又拿起另一根闻了闻。
“……这两个到底哪个是甘草。“
“左边那个。“葵枝说。
竹雄看了看左手里的,又看了看右手里的。
“你的左边还是我的左边“
“你的左边。“
竹雄把右手那根扔回堆里,继续手里的工作。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別嘟囔,手上快点。“葵枝说。
竹雄把嘴闭上了,手確实快了一些。
神崎葵一边忙一边说:“甘草闻起来有一点甜味,记住这个就不会搞混了。“
竹雄愣了一下,拿起刚才分错的那根又闻了闻。
“……確实有点甜。“
他把那根重新放回甘草那堆,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走廊那头传来花子的声音:“茂!你不许说!“
“我又没——“
“你刚才明明要说了!“
声音远远飘过来,又远远飘走了。
药房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走廊经过。
六太骑在炭吉背上,两只小手揪著炭吉脖子上的毛,身体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巡逻!“六太喊了一声。
炭吉拖著步子从门口走过。
神崎葵从药方上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核对。
竹雄倒是多看了两眼,小声说了句:“六太又骑上去了。“
“隨他去吧。“葵枝把最后一包药塞进格子,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站起来,“反正炭吉也不在意。“
……
炭吉驮著六太沿走廊慢慢晃。
六太趴在他背上,小手指著左边指著右边,嘴里念叨著“这边没有坏人““那边也没有“。
炭吉懒得理他,由著他指挥。
经过治疗室的时候,门半开著。
实弥坐在里面的木凳上,外套脱了一半掛在肩上,露出左臂上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他正单手给自己缠绷带。绕了两圈,没吃住劲,鬆了。
他嘖了一声,一把扯开重来。
香奈惠的轮椅停在不远处的桌边,原本正在低头理药材。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刚好看到布条又顺著实弥的肘弯滑了下来。
实弥乾脆偏过头,准备用牙去咬绷带的一头。
香奈惠停下手里的活,推著轮椅靠近了些。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截快要滑落的布条。
“我帮你按著一头吧。”声音很轻。
实弥动作顿了一下。
他借著香奈惠指尖压住的力道,利落地把绷带收紧,打了个结。
“……谢了。“
“伤口深不深“
“皮肉伤。“
香奈惠看著他把绷带重新缠好。这次没松。
“任务还顺利“
“嗯。“
实弥把外套拉回肩上,扣扣子。
手指在最上面那颗扣子上停了一下,视线从香奈惠脸上滑开,落到窗户上。
“你每次来蝶屋都带著伤。“香奈惠端起手边的茶杯。
“碰巧罢了。“
“下次可不可以不带伤来坐坐。忍前两天做了萩饼,红豆馅的,味道不错。”
实弥拿起靠在墙边的日轮刀。
“再说吧。”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脚步停了一下。
“……萩饼平时做的很多吗”
香奈惠眼里泛起一点笑意。
“现在应该还有。要不要我让忍先给你留两个”
“不用特意留。”实弥没回头,声音有些生硬,“我就隨口一问。要是下次我正好路过,你们又正好没吃完……再说。”
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走得挺快。
走廊上,炭吉背著六太正好挡在路中间。
实弥停了一步。
“……让开。“
炭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实弥侧身挤过去,肩膀差点蹭到炭吉的毛。他皱了下眉,大步走远了。
六太从炭吉背上探出头,看著那个白头髮的背影。
“那个哥哥好凶。“
“嗷。“(是挺凶的。)
炭吉看著实弥的背影。胳膊上的绷带都渗血了,走路还跟没事人似的。
和炭治郎逞强的时候一个德行。
……
把六太送回葵枝那边之后,炭吉终於清静了。
他沿著走廊慢悠悠地晃,没什么目的。
院子那边传来木刀碰撞的声音,中间夹著炭治郎的一声短喊。
炭吉耳朵动了一下,並没有过去。
今天难得不用被拉去当陪练,今天当然要好好放鬆,谁爱打谁打去。
他顺著走廊继续晃悠。
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从厨房方向飘出来的,很香。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没人。
厨房后门虚掩著,炭吉推开一点缝探头看进去,看见灶台上放著个大木盘。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排刚烤好的秋刀鱼,还冒著热气。
旁边没人。
炭吉咽了一下口水。
他知道这是准备好的晚饭。但这香味实在太要命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盘子最边上拿走了一条。
嚼了两口,太香了。
外皮烤得焦脆,鱼肉还是热的,油脂直接在嘴里化开。
没忍住,他又拿走了一条。
伸向第三条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秒。
十二条少三条,不仔细数应该看不出来吧。
而且盘子这么大,只要把剩下的匀一匀,间距拉开一点,根本看不出少了东西。
想通了这个逻辑,他心安理得地拿走了第三条。
接著,他伸出前掌,熟练地把剩下的秋刀鱼往两边拨了拨,重新调整了间距,让整个盘子看起来毫无破绽。
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
嗯,完美。
“炭吉先生。”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很温柔。
炭吉刚退后半步欣赏完自己的杰作,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蝴蝶忍站在厨房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掛著笑。
“那是今晚大家的主菜呢。”
炭吉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
“嗷。”(……我只吃了一条。)
忍的目光移到盘子上。
“一条”
“嗷。”(最多两条。)
忍走过来,端起盘子数了一遍。
“少了三条哦。”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著炭吉,“而且盘子里的鱼被人重新摆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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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吉的耳朵抖了一下。
“今晚每个人的鱼都要少分一点了。炭吉先生觉得,应该怎么补呢”
“嗷。”(大不了我晚上不吃了。)
忍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怎么行呢,不吃晚饭对胃不好哦。”
听到这句,炭吉刚想鬆口气,忍却接著说了下去。
“既然炭吉先生已经提前把自己的主菜吃掉了。为了营养均衡,晚上的配菜就全部取消吧。”
忍端起木盘,转过身往外走。
“今晚炭吉先生的晚饭,就只有白米饭和两片醃萝卜了哦。”
“嗷!”(啊!)
“那可是大家的心血呢。”忍头也没回,声音伴著轻快的脚步声飘在走廊里,“请好好反省吧。”
炭吉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耳朵彻底耷拉下来。
嘴里的秋刀鱼余味突然就不香了。
早知道只吃两条了。
……
外面院子里,寺內清举著一朵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花,正追著花子跑。
台阶边上,茂和中原澄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高田奈穗站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给蚂蚁指路。
“往左边走比较快。”
蚂蚁没有往左边走。
“它不听话。”奈穗皱了皱眉。
“蚂蚁又听不懂人话。”茂说。
“说不定听得懂。”
茂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奈穗乾脆也跟著蹲了下来,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继续盯著蚂蚁看。
中原澄伸出手,把捏著的一片树叶横在蚂蚁前面。
“给它搭个桥试试。”
蚂蚁走到叶子跟前停了一下,绕了个弯,从树叶边缘溜走了。
“它也不走桥。”茂说。
“可能是不喜欢这片叶子。”中原澄把手里的叶子扔了,又去旁边重新捡了一片换上。
院子更远的地方,木刀声还在响。
炭吉趴在廊下,下巴搁在前掌上,看著这堆小孩闹来闹去。
肚子有点空。
不该想这件事的,越想越空。
……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挤在长桌旁。
葵枝端上最后一道汤。热气腾腾的味噌汤里,浮著白嫩的豆腐和碎葱花。
炭治郎刚在院子里洗完手,头髮还有点湿,走过来在禰豆子旁边坐下。
香奈乎则安静地坐在禰豆子另一边。
花子夹了一口菜,眼睛立刻亮了。
“妈妈做的菜就是好吃!”
茂跟著用力点头:“对啊,好好吃,比神——”
禰豆子在桌子底下精准地踢了他一脚。
茂小腿一哆嗦,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乾巴巴地改口:“嗯,好吃。”
神崎葵没抬头,但伸出去夹菜的筷子明显慢了一点。
葵枝温和地笑了笑,主动给神崎葵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小葵尝尝,今天味噌少放了一点。”
神崎葵双手接过来喝了一口,细细抿了一下。
“確实更顺口。阿姨最后放了什么”
“出锅前加了一小勺草药。”葵枝解释道,“我婆婆以前教的,说能把味道更上一层次。”
“草药……”神崎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次我也试试。阿姨还会做別的吗”
“山里能做的也就那些家常菜。”葵枝顺手给旁边的六太夹了一块豆腐,“不过萝卜燉肉我还算拿手,改天做给大家尝尝。”
“好。”神崎葵答得很乾脆。
六太挨著葵枝坐著,两手捧著小木碗,脸颊上还粘著两颗饭粒。
“妈妈的汤最好喝。”
葵枝伸手替他把嘴角的饭粒抹掉。她没说话,但嘴角温柔地弯了起来。
桌子另一头,炭吉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上面孤零零地搭著两片醃萝卜。
他看了看左边,炭治郎面前摆著烤秋刀鱼、味噌汤和小菜。
看了看右边,竹雄面前也是。
再看看自己面前。
白饭,两片萝卜。
他默默扒了一口乾饭。
“炭吉,你今天怎么只有白饭”炭治郎探过头来,一脸疑惑。
“嗷。”(別问。)
坐在对面的忍夹起一块烤鱼,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她抬起头,隔著桌子看了炭吉一眼,笑眯眯地开口。
“因为有人下午偷吃了三条鱼哦。”
炭治郎愣了一下,看看忍,又转头看看炭吉。
“炭吉……你又偷吃了”
“嗷。”(什么叫又。)
“上次你偷吃小葵做的糰子,前天还偷吃了晾在院子里的鱼乾——”
“嗷!”(你闭嘴!)
禰豆子在旁边嘆了口气。
“炭吉,你就不能忍到晚饭吗”
“嗷。”(是它自己太香了,这能怪我吗。)
忍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桌上,语气依旧温和。
“所以我觉得,为了大家的口粮著想,从明天开始,厨房应该装一把锁。”
“嗷!”
炭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张嘴就想反驳,但嘴里正塞著满满一口白米饭,最后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好了好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忍身后传来。
香奈惠的轮椅停在了桌边。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忍的肩上。
“忍,差不多就行了。”
忍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姐姐,他根本一点都没有反省,你看他那个理直气壮的表情。”
“反省归反省,也不能真的一点配菜都不给人家留呀。”香奈惠笑著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炭吉,“炭吉先生,下次要是再想吃东西,先跟厨房的人说一声好不好”
“嗷!”(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炭吉点头如捣蒜。
忍看著他这副顺杆爬的乖巧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姐姐你看,他每次都是这样。”
“忍。”香奈惠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嘴。
就在忍扭头跟香奈惠说话的这几秒空档,炭吉艰难地把嘴里那口乾饭咽了下去,手一伸,飞速从炭治郎盘子里顺走了一条烤鱼。
炭治郎张了张嘴,看了看自己瞬间空了一半的主菜盘子,又看了看旁边正狼吞虎咽的炭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盘子又往炭吉那边推了推。
等忍转回头的时候,炭吉已经嚼完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点没舔乾净的焦脆鱼皮。
忍盯著他,静静地看了两秒。
炭吉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低下头,开始无比认真地扒碗里的白米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忍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向香奈惠。
“姐姐,你刚才都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香奈惠依旧笑眯眯的。
“……”
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青菜,嚼得咯吱作响。
香奈惠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
吃完饭,桌边的人慢慢散了。
厨房里传出细碎的水声和碗碟磕碰的动静,是葵枝和神崎葵在里面收拾。
花子拉著寺內清往房间走,茂一边揉著眼睛,一边跟在后面打哈欠。
六太刚才在桌边就已经睡熟了。竹雄把他背了起来,嘴里虽然嘟囔著什么,脚步倒是放得很轻。
炭治郎坐在外面,低头仔细擦著手里的木刀。
禰豆子挨著他坐著,借著屋里透出来的光缝补著什么。
香奈乎靠在另一边的廊柱上,安安静静地看著夜色里的院子。
忍抱著一摞药方往诊室走。经过炭吉身边时,她特意停了一下步子。
“明天厨房是真的要装锁哦。”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炭吉趴在廊下的老位置,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前掌上。
屋子里还有人在说话,偶尔伴著几声浅笑,声音从各个方向传过来,远远近近,混在一起。
吵是挺吵的。
他闭上眼睛,耳朵隨意地抖了两下。
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