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午夜小巷（三更）
那个酷似死去管理员的“灰袍巫师”，此刻正站在高台上，面对眾人的围拢和询问，表现得非常自然。
他耐心地解答著关於遗蹟外围环境的问题，逻辑清晰，谈吐风趣，甚至还会用几个恰到好处的手势来调动气氛。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热情的探险召集人，和之前那个爬满红色线虫的醉鬼完全判若两人。
“这太疯狂了————”
卡利缩在费恩身后，只觉得背脊发凉。
费恩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他开启了更加隱晦的感知，扫过在场那些跃跃欲试的巫师。
大多是预备学徒，最多就是比卡利稍微层次高一点，或许能触摸到一阶学徒门槛的水准。
“一群炮灰。”
费恩心中下了定义。
梅菲斯可是黄金时代的宗师级炼金术士。
他的实验室遗址，哪怕只是外围，布满的防御傀儡和炼金陷阱也绝不是这群乌合之眾能应付的。
如果这个“管理员”真的是为了探索，那他召集的应该是一支精英小队，而不是这种像是在搞低价旅行团一样的“自杀小队”。
除非————探索本身就是个幌子。
“斯卡曼德，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紧张过头了”
卡利低声道，他的確不想再次面对活尸那样的事情了。
但费恩却打破了这个幻想，冷声道：“別开玩笑了，之前我可是用魔感確认过的。”
“那个人的体內別说代表魔法波动的顏色了，就连生命之火都已经熄灭了。”
“毫无疑问已经死去了。”
卡利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得考虑面前这个管理员”会不会是其他形式的存在物。”
“比如死灵傀儡，或者是缝合炼金傀儡！”
这两种都是十分常见的傀儡法术。
而且两种法术的基础都是尸体。
费恩也觉得从这种角度出发的推测更符合情况。
正在两人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棘手的时候。
一阵香风袭来。
“看来你们也很谨慎呢。”
那位红衣女巫不知何时摇晃著酒杯，来到了两人身旁的阴影里。
“怎么作为梅菲斯大师的崇拜者，你们不动心吗”
女巫似笑非笑地看著费恩。
“我们有自知之明。”
费恩淡淡地回应，“比起虚无縹緲的手稿，我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倒是您，作为魔药师，对这种顶级的炼金传承也不感兴趣”
“术业有专攻。”
女巫耸了耸肩，那张蕾丝面具下的红唇轻启：“炼金和魔药两种体系相差甚远，又不是魔植或者材料这种相关的学科。”
“我怎么会感兴趣。”
“再说了炼金术是需要大量数学和几何天赋的，我看到那些公式就头疼。”
“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不祥的秘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召集了。”
“半个月前也有过一次，那个站在台上的人一虽然我不知道面具下是不是同一张脸，但衣服和身形是一模一样的。”
“这位组织者，带走了十几个巫师。”
“结果呢”费恩问道。
“结果一个都没回来。”女巫抿了一口酒，“有人说是迷路了，有人说是发財了远走高飞。”
“但在黑市混久了的人都知道，消失往往意味著死亡。”
“上次发起探索的，也是他”
费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谁知道呢。”女巫摇晃著酒杯，显得有些无所谓：“在这里，面具和长袍是最好的偽装。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费恩心中一凛，这验证了他的猜想。
这根本不是探险，而是一处陷阱。
“多谢提醒。”
费恩向女巫点了点头，“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了酒吧。
此时已经是深夜，熔炉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只有远处工厂的轰鸣声还在持续，巨大的烟囱喷吐著黑烟，遮蔽了星空。
“嚇死我了，刚才那个人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像是在被死人盯著。”
走出那条阴暗的小巷，卡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堆用软木塞封好的金属瓶，递给费恩：“拿著，这是我们刚才的战利品。
费恩接过药剂，借著路灯看了一眼標籤。
【一环魔药铁皮药剂】：服用后十分钟內，皮肤硬度堪比熟铁，能抵御普通刀剑和低阶法术衝击。
【一环魔药紫罗兰祝福】：在精神空间外形成一道屏障，能豁免一次一阶以下的精神衝击或魅惑。
“全是保命的”费恩挑了挑眉。
“当然！”卡利理直气壮地说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著。”
“特別是经歷了翡翠城的事之后，我觉得还是稳健一点好。”
“这都是按双份买的，咱俩一人一套。”
费恩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药剂，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谢了。”
费恩没有推辞，將药剂收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两人沿著昏暗的街道向著上城区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塔克和莉雅怎么样了。”
卡利踢著路边的一颗石子，语气有些低落，“按理说，如果他们坐上了別的交通工具，应该也快到这附近了吧”
“別担心。”费恩安慰道：“只要逃出了翡翠城的范围，路上还是有经过商队的。
心“熔炉城是北方唯一的交通枢纽，他们如果要避难，这里是必经之路。”
“等我们安顿好了，可以去各大车站留些暗號————”
正说著，卡利突然停下了脚步。
“费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费恩猛地止步。
是的，太安静了。
这里虽然是接近工厂的工业区，但也有许多劳工就近在这一片居住的。
刚才还能听到的远处工厂的轰鸣声、流浪汉的鼾声、甚至是野猫的叫声，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
整条街道，仿佛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隔音玻璃罩里。
只有————
沙————沙————沙————
一阵极有节奏的、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街道的前方传来。
费恩抬头看去。
在道路的尽头，那盏昏黄闪烁的煤气路灯下，有一个佝僂著背影的人。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环卫工制服，拿著一把巨大的扫帚，正在低头清扫著路面o
“那是清洁工”
卡利疑惑道，“这么晚还在扫地”
“不对劲。”
费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刚才一直在走，至少走了五分钟。
按理说，那个背影应该越来越近才对。
可是现在，那个扫地的人，依然保持著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的距离。
就像是————
他们在原地踏步，或者是那条路被无限拉长了。
“別出声。”
费恩瞬间开启了魔感。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黑白灰的色调。
正常的人类，体內会有一团橘黄色或者红色的生命之火。
然而，前方那个“清洁工”————
没有火。
他的体內，充斥著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紫红色魔力。
那股魔力如同活物一般在他乾瘪的皮囊下蠕动。
並顺著手中的扫帚延伸到地面，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条街道的网费恩瞳孔瞬间放大。
“喝药！！”
费恩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拔开【铁皮药剂】的塞子灌了下去。
卡利反应也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跟著灌下了药剂。
就在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皮肤开始泛起金属光泽的瞬间。
“嘻嘻————被发现了呢。”
一个尖锐、疯狂的笑声，突然在两人头顶炸响。
不是前方那个扫地的傀儡。
杀机来自——左侧！
轰！！
左侧一栋废弃房屋的二楼窗户猛地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