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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魂巨蟒,庞大的身躯猛然僵在了半空。它那绿火熊熊的巨眼中,疯狂与暴戾迅速被一种茫然与空洞所取代。紧接着,从被剑尖点中的额头开始,它那凝实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又似破碎的镜面,无声无息地、一点一点地崩解、消散,化为最本源的黑色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在月落剑意那“归于寂静”的意境笼罩下,连飘散都做不到,便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彻底的“消失”。
“噗——!!!”
法术被破,心神相连的阴魂巨蟒被彻底湮灭,阴厉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惨叫声凄厉无比,狂喷出数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整个人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直接从金丹巅峰跌落,境界都变得不稳。他插在地上的那柄乌黑短剑,也在主人重创及法术反噬下,“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然后寸寸断裂,化作一地碎片,其中囚禁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哀嚎后消散。阴厉本人则如同破麻袋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是废了。
紫轩君缓缓收剑,剑尖斜指地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持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额角鬓发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式“月落”,几乎抽空了她剩余的全部真元与心神,剑心也传来阵阵空虚之感。但她依旧稳稳地站着,腰背挺直,眸光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平静。
寂静,再次笼罩了试剑台广场。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所有人都被这最后那无声无息、却恐怖到极致的湮灭一剑震慑住了心神。那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抹杀,比任何血腥暴力的场面,都更加让人心底发寒。
许久,紫轩君略显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响起:“承让。”
阴厉早已昏迷,无法回应。
“好!好一个月落剑意!好一个归于寂静!哈哈哈!”阴山老鬼刺耳的大笑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但他笑着笑着,声音却越来越冷,最后化为了咬牙切齿的冰寒,“好!果然是好剑法!不过……”
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躯中,一股远比之前阴厉更加恐怖、更加磅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血腥的滔天气势,轰然爆发!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又似无边的血海,携带着无数冤魂凄厉的哀嚎幻音,毫不掩饰地、铺天盖地地朝着擂台之上、那刚刚经过苦战、气息虚弱的紫轩君,狠狠压去!
“小女娃!你毁我徒儿道基,碎他本命法器!这笔血债,你说,该怎么算?!”
“阴山老鬼!你想做什么?!”凌霄子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同样元婴后期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与阴山老鬼的威压轰然对撞,发出无形的爆鸣,震得广场边缘的光幕剧烈摇晃!“赌约是你亲口所提,彩头是你应允,众目睽睽之下,胜负已分!你莫非想当着天下同道之面,行那无耻反悔、以大欺小之事?!”
“反悔?嘿嘿……”阴山老鬼幽绿的眸子扫过凌霄子,又死死盯住紫轩君,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凌霄子,你少给老夫扣帽子!我阴山行事,向来只凭本心,何须在意他人看法?这小贱人下手如此狠毒,毁我衣钵传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给我徒儿偿命!”
话音未落,他那恐怖的威压再次增强,如同无形的潮水,集中涌向紫轩君!紫轩君脸色瞬间由白转青,闷哼一声,只觉得仿佛有千万根冰针扎入神魂,周身血液都要冻结,经脉刺痛,喉头腥甜,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脚下踉跄,连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元婴后期大修士含怒而发的神魂威压与煞气冲击,根本不是她此刻状态能够承受的!
“阴山道友,你,过分了。”
就在紫轩君感觉神魂欲裂、难以支撑的刹那,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又如春风化雨,悄然响起。
随着这声音,那股让她如坠冰窟、窒息欲死的恐怖威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又似被无形大手轻轻拂去的尘埃,在触及她身前三尺之时,便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散一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马正南,不知何时,已然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了身。
他依旧站在那里,青衫磊落,身影并不如何高大,但当他站起的那一刻,整个喧闹、紧张、充满肃杀之气的试剑台广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他。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势汹汹、状若疯狂的阴山老鬼。
但这平静的目光,却让刚刚还气焰滔天的阴山老鬼,心头猛然一紧,那滔天的煞气都为之一滞。
“马正南,你待如何?你要强行为你这小贱人徒弟出头?”阴山老鬼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深处,已然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千年前就曾剑挑魔道、杀得血流成河的煞星!其凶名,绝非他阴山老鬼可比。
“出头?”马正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寒,“赌约,是你所提。彩头,是你索要。现在,你徒儿学艺不精,败了。你,便想反悔?”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没有任何气势爆发,没有任何真元波动。
但阴山老鬼却感觉,仿佛有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开天辟地的利剑,悬在了自己的头顶,剑尖直指他的眉心、他的神魂、他的一切!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深处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自诩看淡生死的魔道巨擘,都感到了久违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下一瞬,那柄“剑”就会落下,将他连同元神,一起斩成虚无!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马正南的弟子,”马正南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瞳孔紧缩的阴山老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阴山老鬼的心头,也响彻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岂是,你能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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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凛然剑意,以马正南为中心,微微一放即收。
“噗——!”
阴山老鬼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涨红,又转为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下坚硬的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他感觉自己的元婴仿佛都被那无形的剑意刺了一下,传来阵阵刺痛与冰寒!他知道,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马正南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星空破灭般深邃可怕的眼眸,又看看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嘲讽、或隐含杀意的正道修士目光,再想想明月剑尊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与赫赫凶名……
所有的疯狂、不甘、贪婪,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与死亡威胁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好!好!好!”阴山老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憋屈。他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痛苦人脸不断浮现挣扎的珠子,看也不看,运足力气,狠狠朝着马正南掷去!
“阴魂珠给你!我们走!”
黑色珠子化作一道乌光,射向马正南,其中蕴含的力道,足以洞穿金石。
马正南随手一抬,两根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夹,便将那来势汹汹的阴魂珠稳稳夹住。珠子入手,顿时传来刺骨的阴寒与无数怨魂的尖啸冲击,但他手指纹丝不动,那尖啸声也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看也没看这颗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道至宝,手腕一翻,便将其随意地向后一抛。
黑色珠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刚刚调息片刻、勉强站稳的紫轩君手中。
“拿着。”马正南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此珠虽是魔道之物,以邪法炼制,怨念深重,煞气冲天。但其中蕴含的阴魂本源之力,却也极为精纯庞大。你可暂且收好,日后寻一安静处,以《月华圣典》中记载的‘太阴净世咒’辅以自身月华剑意,日夜淬炼净化,化去其中怨煞邪毒,只留其纯净魂力。届时,可引此魂力淬炼你的剑心,壮大你的神魂,乃至辅助修炼某些特殊神通。记住,净化未完成前,绝不可试图吸取其中力量,更不可让其煞气侵染你的剑心,否则必遭反噬,坠入魔道,万劫不复。”
紫轩君握住那冰寒刺骨、不断传来怨魂哀嚎与诱惑低语的阴魂珠,掌心月华真元自然流转,将其暂时封印隔绝。她强忍着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邪感觉,恭敬应道:“是,弟子谨记前辈教诲,定当小心处置。”
“哼!”阴山老鬼见本命法宝被如此轻易处置,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他大袖一卷,一股黑风涌出,将擂台上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阴厉卷起,狠狠瞪了马正南和紫轩君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山不转水转!马正南,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我们走!”
放下一句狠话,阴山老鬼再不停留,周身黑气狂涌,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遁光,卷着徒弟,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朝着蜀山山门外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臭与怨念,以及广场上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马道兄,此事……让道兄见笑了,是蜀山招待不周,竟让这等狂徒搅扰盛会。”凌霄子走到马正南身边,面带歉意地说道。他心中也是暗恼阴山老鬼的放肆,更惊讶于马正南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仅凭无形剑意,便逼得凶名在外的阴山老鬼服软退走,这份修为,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无妨。”马正南重新坐回座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跳梁小丑,何足挂齿。大会继续便是。”
凌霄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运起真元,声音传遍全场:“好了,些许插曲,已然过去。切磋继续!
他继续主持大会,但台下众人,看向紫轩君的目光,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先前,她只是“明月剑尊的弟子”,一个天赋不错、值得关注的年轻人。但现在,她先败蜀山精英李御风,再斩阴山魔徒阴厉,两战皆胜,且胜得干净利落,展现出的剑意境界与实战能力,令人震撼。尤其是最后那湮灭阴魂巨蟒的一剑,其意境之深、威力之奇,已深深烙印在众人心中。此刻,再无人敢因她修为尚浅而有丝毫小觑。许多年轻修士看她时,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而一些年长的、各派的长老掌门,看她的目光则更加深沉,带着评估、忌惮,甚至是一丝结交之意。
“此女,天赋、心性、机缘,皆是上上之选。更有明月剑尊为师……未来百年,道门年轻一辈,恐以此女为尊了。”有人低声感叹。
“明月剑尊一脉,看来又要出一位震慑天下的剑仙了……”
紫轩君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她默默回到马正南身后,再次侍立。吞服下一枚马正南悄然递来的、散发着清香的丹丸,温润的药力化开,迅速补充着她近乎干涸的真元,抚平着经脉的隐痛与神魂的疲惫。她微微闭目,于这喧嚣鼎沸之中,争分夺秒地调息恢复。手中的阴魂珠被她以真元层层封印,收入储物法器最深处。
她知道,今日之事,绝非结束。蜀山试剑大会才刚刚开始,阴山老鬼的含恨退走,自己连战两场显露的实力与底牌,都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明里暗里的更多挑战与风波。
而主位之上,凌霄子虽然在继续主持大会,安排接下来的切磋,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掠过马正南平静的侧脸,又扫向下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各方修士,最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试剑台后方,那高耸入云、被重重禁制与云雾封锁的天剑峰深处,眼中忧色更深。
阴山老鬼的出现与挑衅,或许只是一个不好的征兆。蜀山之下,那被镇压了无数年的上古魔兵“幽泉魔刃”,近日异动越发频繁,封印隐隐有不稳之象。此次大会,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心怀叵测之辈,想趁机浑水摸鱼。魔道……恐怕已经有所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