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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剑鞘的末端,精准无比地磕在了那柄乌黑短剑的剑脊之上!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剑鞘传来,让她手臂微微一麻,但附着的月华真元已然将其大部分侵蚀力化解。而那必杀的一刺,也被这股巧力带得一偏,擦着她的道袍边缘刺空,凌厉的剑气将她一片衣角撕裂。
阴厉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再次化作黑烟消散,如同鬼魅般融入空气。
下一瞬,他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紫轩君左侧视线死角,乌黑短剑毒辣地划向她雪白的脖颈!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紫轩君依旧没有慌乱,仿佛能预知他的攻击。七星剑这次完全出鞘,月华般的剑光流淌,剑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斜斜向上撩起,再次精准地格挡在黑色短剑的必经之路上!
“叮——!”
又是一声脆响,火星在月白与乌黑之间迸溅。阴厉剑身上附着的黑气试图沿着剑刃缠绕侵蚀而来,却被七星剑上自然流转的月华清辉无声地消融、净化。
“好快的反应!”
“她似乎完全不受那魔修诡异身法的影响!每次都能料敌机先!”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为紫轩君那神乎其神的预判与精准格挡感到惊叹。阴厉的身法如同鬼影,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许多修士自忖易地而处,恐怕早已中招。但紫轩君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仿佛那双清澈的眸子,能看穿一切虚妄与隐匿。
“是剑心!”主位上,那位玄冰剑宗的长老再次开口,眼中异彩连连,对身旁的同道解释道,“她剑心已成,人剑合一,心念所至,剑感自生。那魔修身法再诡异,但只要他动了杀心,起了杀意,在出剑的刹那,气机必然有所波动。这波动或许微弱,或许被魔功遮掩,但却瞒不过与她心意相通的剑心感知!这是更高层次的、对危机与敌意的本能直觉,已非寻常眼力与神识探查可比!”
众人恍然,看向紫轩君的目光更加不同。剑心玄妙,竟至于斯!
擂台之上,阴厉久攻不下,心中那股暴戾与烦躁越来越盛。他本以为对付一个真元消耗不小的金丹初期女修,凭借自己诡异的身法与歹毒的剑煞,三招两式便可解决,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那清冷的月华剑意,似乎天生克制他的玄阴煞气,而对方那神乎其神的预判,更是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打在空处的憋闷感。
“看来,不得不用那招了……师父可是等着明月剑呢!”阴厉眼中暗红光芒大盛,掠过一丝疯狂的狠色。他身形不再如鬼魅般闪烁,而是急退数丈,在擂台边缘显出身形,与紫轩君遥遥相对。
他猛地将手中乌黑短剑插在身前擂台地面上,双手急速掐动一个个诡异阴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发出晦涩难懂的音节。随着他的动作,插在地上的短剑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那些狰狞的鬼脸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散发出浓郁如墨的黑气!
“万魂——噬心!”
阴厉嘶哑地咆哮一声,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
“呜呜呜——!”
凄厉无比、仿佛万千冤魂同时哭泣哀嚎的声音,骤然从短剑中爆发出来,席卷整个广场!修为稍低的修士闻之,只觉神魂震荡,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鬼影扑来!
与此同时,无数道浓郁的黑气自短剑中狂涌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扭曲,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痛苦哀嚎的虚幻鬼脸!这些鬼脸大小不一,男女老幼皆有,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滔天的怨气、死气与戾气!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张牙舞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铺天盖地地朝着紫轩君蜂拥扑去!数量之多,怕不下两三百之众!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温度骤降,擂台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是阴魂!好多的阴魂!”
“这阴厉到底残害了多少生灵,炼化了这么多阴魂!”
“起码两百以上!而且怨气如此深重,怕是生前都受过非人折磨!”
“完了!这么多阴魂齐出,又有玄阴煞气为基,便是元婴修士被困住,也凶多吉少!这女娃如何抵挡?”
台下众人无不色变,许多正道修士更是对阴山一脉的歹毒行径怒目而视,却又感到一阵无力与心悸。以生魂炼法,乃是修真界大忌,阴山老鬼师徒却如此肆无忌惮!
紫轩君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扑来的阴魂中蕴含的磅礴怨念与死寂之力,那是一种对生者充满憎恶、能侵蚀血肉、污秽神魂的邪恶力量。若是被其扑中,或被困其中,不仅肉身会迅速衰败,神魂更会受到持续不断的怨念冲击与煞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的剑心,依旧澄澈,映照着那漫天扑来的狰狞鬼脸。
她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试图以剑光绞杀——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初成剑心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股清冷、孤高、光明、正大的意念,自她身上,自她手中的七星剑上,沛然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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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剑意,普照大千!”
清越的喝声响起,她将七星剑竖直举于身前,剑尖向天。
“嗡——!”
七星剑发出一声欢悦的清鸣,剑身之上,那七点若隐若现的星芒骤然亮起,与剑身流淌的月华清辉交融在一起!下一刻,以剑尖为中心,一轮清晰无比的、完全由精纯月华剑意凝聚而成的皎洁“明月”虚影,骤然浮现,升腾而起,悬于紫轩君头顶三尺之处!
这轮“明月”不过尺许直径,却光芒万丈!清冷而纯粹的月华辉光,如同水银泻地,又如阳光破晓,以紫轩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倾洒而下!
“嗤嗤嗤嗤——!”
月华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狰狞阴魂,如同暴露在正午烈阳下的冰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声响!它们身上浓郁的黑气与怨念,在纯净的月华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净化!一个个鬼脸上狰狞痛苦的表情,先是变得茫然,随后,那凝聚不散的怨气似乎被月光涤荡,渐渐化为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最后,虚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直至彻底消散在月光之中,只留下一缕缕微不可察的青烟,升腾而起,仿佛得到了超度。
月华之力,至阴中蕴至阳,至柔中藏至刚,本就是一切阴邪、污秽、怨煞之气的天然克星!而紫轩君这蕴含守护与净化真意的“月明剑意”,更是将此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不!我的阴魂!”阴厉见状,脸色剧变,又惊又怒。这些阴魂是他多年辛苦收集、炼化的心血,是他对敌和修炼的重要依仗,每损失一个都让他肉痛不已。他没想到对方剑意竟如此克制阴魂!
“小贱人!你找死!”阴厉眼中疯狂之色大盛,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漆黑精血喷出,如箭般射在那插在地上的乌黑短剑之上!
“嗷——!”
短剑吸收了精血,发出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恐怖咆哮!剑身剧烈膨胀、变形,浓郁如实质的黑气疯狂涌出,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头生独角、眼冒绿火的黑色阴魂巨蟒!这巨蟒完全由精纯的玄阴煞气与最凶戾的阴魂本源凝聚而成,身躯凝实,鳞甲宛然,口中喷吐着漆黑的毒焰,散发出远超之前所有阴魂的恐怖威压与暴戾气息!其气势,已然隐隐达到了金丹期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阴魂化形!是阴魂化形!”
“这阴厉竟已能将阴魂与自身精血、煞气结合,化形为魔!这是拼命了!”
“这一击,已不逊于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这女娃危险!”
惊呼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为紫轩君捏了一把汗。这阴魂巨蟒的威势,比李御风那“风起云涌”更加恐怖,更加邪恶!
阴魂巨蟒成型,仰天无声嘶吼(实则发出的是直接冲击神魂的厉啸),然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紫轩君,以及她头顶那轮明月虚影,狠狠噬咬而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那极致的阴冷与怨毒冻结、扭曲!
紫轩君头顶的明月虚影,在这巨蟒的冲击下,光华剧烈动荡,隐隐有不稳之势。她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她能感觉到,这阴魂巨蟒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阴煞怨气,更有阴厉的本命精血与疯狂执念,威力远超之前,月明剑意的净化速度,已然有些跟不上其冲击与侵蚀的速度。
“不能硬抗……必须一击破其核心!”
生死关头,紫轩君的心神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与空明。剑心剧烈跳动,与手中七星剑,与头顶明月虚影产生强烈共鸣。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阴魂巨蟒体内,那一点最为凝聚、最为黑暗、也是所有力量来源的核心——那是阴厉部分本源精血与主魂印记所在!
她不再维持“月明”的普照,头顶明月虚影光华一敛,骤然下沉,与她,与她手中的七星剑,完全融为一体!
这一刻,她的人,她的剑,她的剑心,仿佛都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融入了接下来这一剑所蕴含的那股“意境”之中。
七星剑,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可更改的沉重与决绝。
月落剑意,万籁归寂。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广阔到极致的“寂静”之意,随着剑锋的落下,悄然弥漫开来。如同喧嚣了整夜的城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忽然万籁俱寂,所有声音、所有光亮、所有活动,都沉入了最深沉的梦乡,归于一片包容一切的、孕育着新生却也意味着终结的绝对宁静。又像辉煌的戏剧终于落幕,大幕缓缓拉上,将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掩藏于其后,只留下空荡的舞台与回荡的余韵。
这一剑,针对的不是形体,不是力量,而是那阴魂巨蟒存在的“根基”,是其中疯狂运转的怨念、煞气、精血之力的“运行”本身。
七星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了狂噬而来的阴魂巨蟒额头,那一点最为凝聚的黑暗核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