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行至山门前,只见一座高达十丈、以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巍然耸立,上书两个古朴苍劲、剑气森然的大字——“蜀山”。牌坊之后,是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汉白玉台阶,直通云雾深处。
此刻,山门前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来自天南海北的剑修,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或数十上百人的队伍,络绎不绝地汇聚于此。有须发皆白、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有英姿勃发、锋芒毕露的年轻俊杰;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名门大派弟子;也有奇装异服、气息各异的散修高手。众人皆背负或手持长剑,个个眼中精光闪烁,气息或张扬或内敛,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属于剑修特有的锐气。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戒备、较量等复杂情绪,低沉的议论声、寒暄声、乃至偶尔的剑器轻鸣声,交织在一起。
当马正南带着紫轩君,穿过人群,走向山门时,许多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们身上。紫轩君金丹期的修为,在这群英荟萃之地,并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有些偏低。但她身上那股初成剑心带来的、纯净而独特的沉静光明气韵,以及走在前面、看似普通却让人莫名感到深不可测的青衫道人,还是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一些年轻气盛的剑修,看向紫轩君的目光带着审视与隐隐的挑衅,显然将她当成了可以掂量一下的对手。而一些年纪较大、见识广博的修士,在仔细打量了马正南片刻后,则是脸色微变,露出惊疑不定乃至敬畏的神色,下意识地微微躬身,或向旁边让开些许。
“明月剑尊!是明月剑尊马前辈!”
“什么?那位传说中的……他竟然也来了?”
“这下试剑大会可真有看头了!连这位都惊动了!”
“他身后那女冠是谁?新收的弟子?修为似乎不高啊……”
低低的惊呼与议论在人群中蔓延,许多目光变得愈发炽热与好奇。
马正南对周遭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闻,神色平静,步伐从容,径直走向山门牌坊下。
牌坊下,左右各立着一名身着月白剑袍、背负长剑的蜀山弟子,一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男的英俊挺拔,女的清丽出尘,气息凝练,目光锐利,已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显然皆是蜀山这一代的精英弟子。两人见到马正南走来,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却又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的气度,又听到人群中隐约的议论,不敢怠慢,同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蜀山守山弟子凌云(清漪),恭迎前辈驾临蜀山。不知前辈尊号,还请示下。”那名男弟子凌云恭敬问道,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马正南。”平淡的三个字。
两名蜀山弟子身躯同时一震,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混杂着激动的神色,腰弯得更深:“原来是明月剑尊大驾光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恕罪!掌门真人早有吩咐,若剑尊前辈莅临,需立刻通禀。请前辈稍候,晚辈这便传讯!”
那女弟子清漪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输入法力。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没入山门后的云雾之中。
几乎就在玉符飞入的下一刻,一声清越悠长、仿佛龙吟凤鸣般的剑啸,自云雾深处、天剑峰顶传来,响彻群山!随即,一道紫色剑光,如长虹经天,自峰顶飞泻而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已至山门前,剑光收敛,现出一位身着紫色云纹道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的老者。
老者甫一现身,一股如渊如岳、却又带着凌天剑意的磅礴气息便自然散开,令山门前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哈哈哈!马道兄!千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大驾光临,我蜀山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紫袍老者笑声爽朗,声震四野,一步便已来到马正南面前,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热情笑容,拱手为礼。此人正是当今蜀山剑派掌门,道号凌霄子,执掌蜀山已近五百年,修为深不可测,乃是公认的天下顶尖剑修之一。
“凌霄道兄,久违了。”马正南亦微微拱手还礼,神色依旧平静,但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与这位蜀山掌门是旧识。
“道兄能来,这次试剑大会,才算真正名副其实了!”凌霄子热情地拉住马正南的手臂,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紫轩君身上,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这位小姑娘,气韵清奇,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剑心澄澈,隐有光明守护之意……莫非是道兄新收的高足?”
“小徒紫轩,初踏剑道,修为浅薄,让道兄见笑了。”马正南简单介绍。
“紫轩小友,年纪轻轻便已凝练如此纯粹剑心,前途无量啊!”凌霄子对紫轩君含笑点头,态度和蔼,但以紫轩君的敏锐,还是能察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那丝不以为意。显然,在凌霄子这等巅峰人物眼中,金丹期的剑心修士,固然算得上天才,但在蜀山这等圣地,却也并非罕见,尚不足以让他真正动容。
“晚辈紫轩,见过凌霄真人。真人过誉了。”紫轩君不卑不亢,执晚辈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凌霄子摆摆手,侧身延请,“道兄,紫轩小友,此处非讲话之所,还请移步上山,贫道已备下薄茶,我们慢慢叙话。请!”
“有劳道兄。”马正南也不推辞,随着凌霄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踏上了那通往云深之处的汉白玉台阶。紫轩君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拾级而上,山门前的寂静被打破,更为热烈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凌霄真人亲自出迎!果然是明月剑尊!”
“那位就是传说中的明月剑尊?看起来好年轻!”
“他身后那女弟子,就是紫轩?没听说过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能让明月剑尊收为弟子,亲携赴会,岂是等闲?这次大会,说不定有黑马……”
“嘿嘿,管他呢,大会之上,剑下见真章!”
各种议论、猜测、期待,在人群中发酵。蜀山试剑大会,因为明月剑尊的意外到来,似乎从开始,就蒙上了一层更加引人瞩目的色彩。
长长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没入氤氲的云雾之中。台阶两旁,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时而有仙鹤清唳,灵猿跳跃,灵气之浓郁,远超外界。行走其间,不仅那剑道气场的压力愈发清晰,更有一种涤荡心灵、助长感悟的玄妙力量。
紫轩君默默跟随,一边抵抗着越来越强的剑意压力,淬炼着自身剑心,一边细心感受着蜀山这千年圣地的独特道韵,收获颇丰。
约莫一炷香后,穿过一片浓郁的灵雾,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登临天剑峰顶。峰顶地势极为开阔,被整个削平,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广场。广场地面以某种青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转。广场四周,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的擎天剑柱,柱身雕刻着无数玄奥的剑道符文与图案,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这里,便是蜀山最重要的场所之一——试剑台。
此刻,试剑台四周,已然按照一定的方位,布置了数千个席位,大部分已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怕不下万人。来自各门各派、各方的剑修、观礼者齐聚于此,人声鼎沸,气息混杂而强大。广场中央,则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方圆百丈的巨型擂台,擂台以某种深黑色的奇异金属铸就,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与坚固气息,显然是历经了无数次的激烈交锋。
“道兄,请上座!”凌霄子将马正南引至试剑台正北方位,一处视野最佳、明显是主宾之位的区域。这里已有十数人落座,个个气度不凡,或仙风道骨,或威严深重,或锋芒毕露,显然都是各大道门大派的掌门、长老,或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名宿前辈。
见到凌霄子亲自引着马正南过来,这些人纷纷起身,面带笑容,拱手见礼。
“马道兄,别来无恙!”
“明月剑尊,久仰大名!”
“剑尊驾临,此番大会定然增色不少!”
招呼声此起彼伏,态度皆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畏。明月剑尊的名头与实力,足以让在场任何人心生重视。
马正南神色如常,一一颔首回礼,态度平和却不失气度,随后在凌霄子的陪同下,于主位左侧最尊贵的一个位置安然落座。紫轩君则依礼静静侍立于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浩大的场面,心中也不禁为这天下剑修盛会的规模与气势所震撼。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傲然,又似乎刻意提高的声音,自下方擂台方向传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试剑台:
“久闻明月剑尊剑道通神,冠绝当世。晚辈不才,青城剑派柳随风,自幼习剑,苦修二十余载,今日得见剑尊,不胜欣喜。更闻剑尊新收高徒,想必已得真传。晚辈斗胆,在此向紫轩仙子请教几招,以证所学,亦为天下同道助兴,不知紫轩仙子,可愿赐教?”
声音落下,全场一静。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侍立在马正南身后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之上。
紫轩君抬眼望去,只见擂台中央,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年轻剑客。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松,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卓然而立,自有一股锋芒毕露的英气。他嘴角噙着一丝看似谦和、实则隐含挑衅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
青城剑派,柳随风。紫轩君记得,青城亦是剑道大派,虽稍逊蜀山,但亦不容小觑。这柳随风,观其气息,赫然已是金丹后期,且剑意凝练,显然非是庸手。他此刻站出来,言辞看似客气,实则是将她,或者说将她背后的明月剑尊,当成了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主位之上,凌霄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舒展,笑而不语,看向马正南。其余各派前辈,亦是神色各异,有玩味,有期待,有不以为然。
马正南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未闻。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紫轩君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这不仅仅是柳随风一人的挑战,更仿佛是整个试剑台、乃至天下剑修,对她这位“明月剑尊弟子”的第一次审视与掂量。
紫轩君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初成剑心的澄澈光明之意在胸中流淌,将那丝骤然被推至风口浪尖的紧张与不适悄然抚平。她上前一步,对马正南的背影躬身一礼,然后转身,面向擂台,声音清越平静,清晰地传遍全场:
“青城柳道友,请。”
话音落,月白身影飘然掠出,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稳稳落在巨大的黑色擂台之上,与那白衣如雪的柳随风,遥遥相对。
试剑大会的序幕,似乎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提前拉开了。
好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