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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马正南轻轻摇头,烛光在他面庞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后土娘娘以大慈悲、大神通开辟‘地府’,立六道轮回,乃为理顺阴阳,安置众生魂灵,维序三界,是有序的、规则的、蕴藏慈悲与希望的亡者归所。而‘幽冥’与‘煞冥’,及其间的‘通道’,则是无序的、混乱的、充斥原始毁灭欲望与混沌能量的禁忌绝地。那里无有规则,无有秩序,无有轮回,唯有永恒的沉沦、厮杀、同化与湮灭。其中所存,亦绝非地府中有司职、守规则的阴神鬼差,而是一些自混沌时期便存在、或遭两界气息侵蚀异化的、难以名状的古老邪物、疯狂魔念与混沌能量的聚合体。纵是地府十殿阎罗、地藏王菩萨,若无必要,亦不愿轻涉其边缘。那里,是连‘死亡’本身都可能被扭曲、被吞噬的终极险地。”
紫轩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窜天灵!比地府更古老、更混乱、更危险的绝地?勾连着至阴之渊与至煞之空?
“那魔道如此处心积虑,欲开此‘幽冥通道’,究竟所图为何?莫非仅为释放其中混乱邪物,祸乱人间?”她嗓音干涩。
“若仅为释放些混乱邪物,虽亦酿成浩劫,尚不足令魔道如此大费周章,潜伏多年,暗中布置。”马正南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沉如玄铁,“其真正图谋,恐是——以幽冥通道为桥,以人间为跳板,接引被道祖镇压于九天之外无尽虚空深处的魔尊真身,绕开封禁,降临此界!”
“魔尊……真身?”紫轩君只觉呼吸骤紧。她曾见魔尊一道意念分身投影,其威已令她有直面天地倾覆之感。其真身……该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万年前那场席卷诸天的神魔大战末期,道祖以无上神通,付出莫大代价,方将魔尊真身本体,放逐并封印于九天之外、无穷遥远的无尽虚空中。留于诸天万界、包括人间的,不过是他分散出去的、实力不及本尊万之一的意念分身、投影或转世之体。”马正南的声音里带着对渺远传说的敬畏与对现实的深沉忧虑,“然,魔尊真身不死不灭,纵遭封印,其意志与影响力仍可透过重重阻隔,渗透万界。若能开启一条稳定的、足够强大的通道,他未必不能寻得法子,将部分乃至全部真身之力,偷渡而至。”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已穿透屋顶,望向那星辰闪烁却危机四伏的渺远夜空:“若真让魔尊真身降临此界……紫轩,那将是远超你我想象的灭世灾劫。届时,非但人间亿兆生灵如草芥灰飞,纵是寻常仙神临凡,恐亦难挡其毁灭步伐。除非……道祖真身重现,或同等层次之力干预。然,道祖自封印魔尊后,便已身合天道,非天地大劫,不显于世。”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烛火偶尔“噼啪”轻爆,更添压抑。紫轩君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沉甸甸的搏动,一股巨大的、近乎绝望的压力,磐石般压在心头。魔尊真身降临……人间炼狱……道祖隐遁……这几乎是一个无解而令人窒息的前景。
“前辈……那我们,当真有可能阻止这一切么?”沉默良久,紫轩君才艰难开口,问出这最关键、亦最沉重的问题。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非是恐惧,而是直面那看似不可战胜之敌时,本能的无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辈修道之人,所求所行,无非‘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八字。”马正南的目光自夜空收回,落在紫轩君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眼中无有虚假安慰,亦无盲目热血,唯有一种历经千载风霜、看透世事无常后沉淀下的、磐石般的坚定与平静。“守护苍生,卫我正道,此乃烙印于道心之上的誓言与本分。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十死无生之局,但有一息尚存,便当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此非鲁莽,而是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与担当。”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顷刻稳住了紫轩君些微摇曳的心神。是啊,敌强我弱,前路艰险,难道便因此放弃,束手待毙么?不!修道为何?不正是为在绝境中寻觅生机,于黑暗里守护光明么?
“弟子明白了!”她猛地挺直脊背,眼中迷茫无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马正南眸中如出一辙的坚定光芒,“愿随前辈一同,竭尽所能,守护此界生灵,纵使粉身碎骨,亦绝不后退半步!”
“善。”马正南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微微颔首,“然,守护非是空口白话,需有实打实的、足以同邪魔抗衡之力为基石。自今日起,你对自身修炼的要求,需提至前所未有的严苛境地。予你三月之期。三月之内,我要你突破至金丹中期,并初步掌握《月华圣典》所载几样核心攻防秘术,尤以‘太阴剑气’更深层运用为重。”
“三月……突破至金丹中期?”紫轩君闻言,心中微微一凛。她凝金丹、入初期不过数月,根基尚需稳固。金丹期每一小步的突破,皆需海量灵力积累、对大道的更深感悟以及对自身力量更精微的掌控,绝非易事。三月内再进一步,踏入中期,此求堪称苛刻,甚有些强人所难。寻常修士,自金丹初期至中期,耗费十载、数十载乃至百年亦是常事。
“怎的,觉着不可能?未有信心?”马正南剑眉微挑,目光平静注视着她,那目光中并无威逼,唯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与期许。
“不!”紫轩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本能的畏难情绪狠狠压下,眼神重归锐利而充满斗志,“有信心!弟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前辈所望!”她知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魔道不会予她按部就班、徐徐成长的光阴。这压力,她必须承受,亦须将其化为前进之力。
“好,要的便是这股心气。”马正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探手入怀,取出一卷以淡银色丝绦系着、通体流淌着内敛月华清辉的玉简,置于案上,推向紫轩君。“此乃《月华圣典》中专论‘剑道’的核心篇章——《太阴剑道真解》,内含‘太阴剑诀’完整传承,及月宫历代剑道前辈的修炼心得与体悟。你此前所学剑法、剑招,不过是构筑高楼大厦的砖石木材。真正的剑道,其精髓在于剑意,在于剑心,在于剑道。这三月,你首要之务,便是以此真解为基,领悟专属于你自身的‘太阴剑意’。”
紫轩君神情一肃,双手接过玉简。玉简入手,并非冰冷,反带着一种与她体内太阴之力隐隐共鸣的温润感,其中似蕴无尽锋芒与月华清冷。
“回去好生参悟。三日后,来院中演武,我要考校你对此《太阴剑道真解》的初步理解与感悟。”马正南挥了挥手,示意她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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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子告退。”紫轩君起身,郑重行礼,而后捧着那卷沉甸甸的玉简,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那间熟悉的静室,紫轩君并未立刻启开玉简。她先于蒲团上静坐调息,将白日激斗的疲惫、动荡的心绪、及对“幽冥通道”与魔尊真身的沉甸忧虑,一一平复、压下。她知晓,心若不静,则难悟真意。
良久,她心神重归古井无波之境,方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膝上《太阴剑道真解》玉简。将其贴于额前,凝神静气,将神识缓缓探入。
玉简之中,并无想象中浩繁复杂的剑招图谱。开篇便是对“剑道”的总纲阐述,言辞精炼,意境高远。随后,核心内容赫然仅有三式剑法——月出、月明、月落。
然此三式,与她此前所学的任何剑招皆迥然不同!其中无有固定招式套路,无有详细的灵力运行图示,有的仅是对剑意境界的描绘,以及寥寥数语、却直指大道的心法要诀与意境引导。
“月出剑意:如太阴初升,跃于东山,其光未盛,其华内敛。非为耀世,而为破暗。当怀希冀之心,蕴生发之机,剑出如嫩芽破土,含蓄而势不可挡。剑诀:蓄势藏锋,一念破晓。”
“月明剑意:如皓月当空,清辉遍洒,无私无偏,照见大千。非为独明,而为指引。当持公正之心,秉洞明之智,剑出如月光泻地,堂皇而无可遁形。剑诀:心映大千,剑照无暇。”
“月落剑意:如银蟾西沉,光华收敛,归于寂静,以待新生。非为消亡,而为轮回。当悟圆融之心,明循环之道,剑出如潮汐退去,沉寂而蕴磅礴。剑诀:敛华归真,寂灭孕生。”
每一式剑意之下,尚有数段月宫历代剑道前辈的感悟批注,自不同角度阐述对剑意的理解,其中不乏相互矛盾、引人深思之处。显然,这“剑意”并无定法,全在个人领悟。
紫轩君反复阅读、咀嚼这些精炼文字与意境描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模拟。然“剑意”玄之又玄,无形无质,其似与灵力修为关涉不大,更关乎修道者对天地、对大道、对自身之“心”的理解与契合。她自觉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纱雾,能隐约窥见其后宏大的景象,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把握。
三日时光,在苦苦思索、尝试感悟中倏忽而逝。她对“月出”、“月明”、“月落”这三重意境有了更清晰的概念认知,对其间蕴含的“希冀”、“公正”、“圆融”之心亦有了一丝共鸣,然距将其真正化为自身剑意,融于剑中,仍差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熹。紫轩君收功起身,来至道观后院那片平日习武练剑的平整石台。她已换上劲装,七星剑负于背后。
马正南已静立于石台边缘一株苍劲古松下。他今日未着道袍,仅一身简朴素雅的青布长衫,长发以木簪随意挽起,几缕散发垂落肩头,在晨风中微微飘拂。他负手而立,仰首望着东方天际那抹即将喷薄而出的鱼肚白,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出尘,仿佛同这山林晨光融为一体,不似威震天下的剑尊,倒更像一位寄情山水、感悟天地的隐逸高士。
“开始吧。”闻得紫轩君的脚步声,他并未回首,只淡淡说道。
紫轩君深吸一口带着晨露清香的空气,行至石台中央,静立片刻,而后缓缓拔出七星剑。剑身在熹微晨光中流淌着清冷光泽。
她回想《太阴剑道真解》中的意境描述,调动心神,开始演练。
第一式,月出。她摒弃所有花哨起手式,只简简单单地,将剑尖斜指向地面,随后以一种极缓慢、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味,向上缓缓挑起。剑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仿佛嫩芽挣脱泥土束缚的“沙沙”声。剑光清冷柔和,并不刺眼,恍如初升新月洒下的第一缕微光,含蓄内敛,却在剑尖凝聚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充满生机的锐意。此式她揣摩最久,亦自认理解最深,施展起来,倒也有了几分“破暗初生”的韵味。
第二式,月明。剑势由挑转平,剑身横于胸前。她目光变得清澈专注,仿佛能洞彻虚妄。手腕轻振,七星剑发出清越嗡鸣,剑身之上月华流转,光芒渐盛,却不显霸道,而似水银泻地般铺洒开来,笼罩身周三丈之地。剑光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带着一种驱散阴霾、照见真实的意味。她身形不动,剑光却仿佛无处不在,颇有几分“光耀大千,无私指引”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