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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戮仙幡,确实算得上一件凶物。可惜……”马正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面向山下,语气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淡淡的遗憾,“你空得此宝,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以你修为,催动此幡,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三成。更何况……”
他抬头,望向那因为万魔幡出现而略显黯淡、但依旧在坚定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以及大阵之上,那无穷高远、仿佛亘古不变的璀璨星空,缓缓道:“你似乎忘了,此地乃周天星斗大阵笼罩之所。此阵沟通的,是这诸天星辰,是无垠宇宙的本源之力。星辰之力,浩瀚无穷,亘古永存,岂是区区一幡所聚、源于生灵怨念的驳杂魔气,能够吞噬、能够抗衡的?”
话音未落,马正南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星空都囊括在内的宏大法印!他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天地、与无尽星空融为一体的磅礴道韵,自他身上冲天而起!他手中的诛魔剑,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兴奋的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那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耀眼!
“周天星斗,听吾真言。诸天星辰,万界辉光,助吾伏魔,荡清寰宇!”
这一次,他诵念的并非调动特定星辰的咒文,而是一段仿佛直指宇宙本源、号令诸天星辰的大道真言!
“轰隆隆——!!!”
真言出口,天地共鸣!
夜空之中,异变陡生!
不再是只有那三百六十五颗周天主星,也不再局限于北斗南斗!而是漫天星辰,无论大小明暗,无论属于哪个星宿星垣,在这一刻,仿佛都听到了那源自大道本源的呼唤,齐齐光芒暴涨!无数道或粗或细、或炽烈或柔和、或呈现金色、银色、蓝色、紫色……色彩各异却同样纯净璀璨的星辰光辉,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听到了君王号令的亿万臣民,自宇宙的各个角落、自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跨越虚空,无视一切阻隔,朝着西山,朝着周天星斗大阵,疯狂汇聚、倾泻而下!
那景象,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整个银河都朝着西山倒灌而下!又仿佛在无尽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突然点亮了数以亿计的超级恒星!西山上空的“星辉天幕”瞬间被难以想象的海量星辰之力注满,光芒之盛,仿佛在黑夜中升起了一轮纯粹由星光构成的、直径覆盖整座西山的璀璨太阳!其光辉之强烈,甚至让远处京城中尚未入睡的人们,都能看到西天方向那不可思议的、将半边天都映成白昼的瑰丽奇景!
无量光!无量能!无量威!
“星辉天幕”得到这恐怖到极致的星辰之力灌注,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光罩变得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半透明的晶体,表面流淌的星辉不再是溪流,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星河!那原本气势汹汹、遮天蔽日扑来的“万魔”洪流,在这无量星辉的照耀与冲刷下,简直如同扑向太阳的飞蛾!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浇入滚油的湮灭之声!那无数狰狞恐怖的魔影,无论是魔龙、肉瘤、罗刹还是厉鬼,在接触到这升华后的星辉的瞬间,便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冰雪,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扭曲、消散!魔气被净化,怨念被驱散,构成魔影的能量被最纯粹的星辰之力彻底湮灭、同化!万魔戮仙幡召唤出的“万魔”洪流,竟在这无量的星辉照耀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融化”、消失!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那原本铺天盖地、凶威赫赫的魔影,便已十不存一,只剩下零星几点最顽固的魔头还在星辉中徒劳挣扎,但也迅速化为青烟。
“噗——!!!”
万魔戮仙幡与黑袍男子心神相连,魔影被大量净化,作为幡主的黑袍男子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他如遭雷击,浑身剧颤,连续喷出数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漆黑魔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气息暴跌,连悬浮在半空都显得勉强。那高达十丈的万魔戮仙幡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幡面上那个活灵活现的魔神图案迅速变得模糊、黯淡,三颗头颅中的两颗甚至直接“噗”的一声爆开,化为两团黑气!幡面之上,更是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黑袍男子勉强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恐惧、以及最深层次的难以置信,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风箱,“你……你怎能……怎能调动诸天星辰之力?!这……这根本不是地仙……不,就算天仙也……这是道祖……是道祖境界才能触及的权柄!你明明……”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调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已是阵法大宗师的标志。而调动“诸天星辰”,那意味着对星辰大道的领悟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道”之化身的层次!那是传说中道祖、魔尊那一级别存在才可能拥有的威能!眼前的马正南,修为明明能感觉到并未达到那个境界,为何……
“坐井观天,夏虫语冰。”马正南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与不屑,“周天星斗大阵,本就是先师为体悟星辰大道、沟通宇宙本源所创的无上阵道。在此阵之中,我即阵眼,阵即我身。借阵法玄奥,短暂感应、接引诸天星辰一丝微末辉光,又有何难?真当这千年光阴,我只会枯坐等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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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费唇舌,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摇摇欲坠的万魔戮仙幡与气息奄奄的黑袍男子,凌空一划!
“诛魔!”
一直悬浮在他身前的诛魔剑,剑身上那点暗金光芒骤然爆发,整柄剑化作一道长达百丈、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斩断时光的暗金色煌煌剑罡!剑罡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裁决万物、诛灭万邪的至高意志,无视了距离,瞬间跨越虚空,朝着目标悍然斩落!剑罡所过之处,连那无量星辉都为之让路,空间留下一道淡淡的、久久难以愈合的黑色痕迹!
“魔尊大人!救我——!!!”黑袍男子感受到那剑罡中蕴含的、足以让他形神俱灭的恐怖杀意,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凄厉嘶吼!他疯狂地催动残存的魔元,甚至试图燃烧魂魄,想要施展保命秘法,但在那煌煌剑罡的无形威压锁定下,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然而,就在暗金剑罡即将触及万魔戮仙幡与黑袍男子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濒临破碎的万魔戮仙幡核心,那个仅存的、最为狰狞的魔神头颅图案,眉心之处,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光芒,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紧接着,那点黑光猛地炸开,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与邪恶波动的漆黑漩涡!
漩涡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来自万魔诞生之源的、至高、至邪、至恶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灭世凶兽,缓缓自漩涡中弥漫而出!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便让方圆数里的温度骤降,草木瞬间蒙上白霜,连汹涌的星辰之力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嗯?”马正南眉头一皱,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跨界召唤?以幡为媒,以主祭者为引……是魔尊的意念投影?!”
“以吾仆之血,唤吾真名!跨界降临,诛灭叛逆!”黑袍男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念诵出一段古老邪恶的召唤咒文,同时将残存的所有魔元与精血,不顾一切地灌注进那黑色漩涡之中!
漩涡骤然扩大,瞬息间化作直径丈许!一只覆盖着漆黑如墨、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细密鳞片,指甲弯曲如钩、长逾三尺、缠绕着无数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诡异紫黑色魔纹的巨大魔爪,缓缓地、带着一种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自漩涡之中探出!魔爪仅仅是显露部分,便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气息,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仅仅一只爪子,其散发的威压,竟比之前那万魔戮仙幡召唤出的“万魔”洪流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仿佛这爪子的主人,本身便是“毁灭”与“邪恶”的化身!
“不好!”马正南脸色微变,厉声喝道:“紫轩,全力运转大阵,接引、稳固星辰之力!魔头在强行召唤魔尊的分身意念降临!务必守住阵眼,此战关键,在于能否抵挡住这第一波冲击!”
紫轩君早已被那魔爪散发出的、仿佛直面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心神摇曳,听到马正南的厉喝,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阴之力都在那魔尊气息的压迫下运转滞涩,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阵眼,相信师父!
“是!”她嘶声应道,将《太阴真经》催动到极致,不顾经脉传来的胀痛感,疯狂地将自身太阴之力与脚下阵眼、与头顶星辉天幕相连,同时竭力运转《冰心清神诀》稳住几乎要崩溃的心神。她能感觉到,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都在那魔爪出现的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星辉天幕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那纯粹的邪恶与毁灭气息压垮。
“桀桀桀……千年岁月,弹指一瞬。没想到,本尊再次将目光投向这污浊的人间,第一个见到的,竟是你这苟延残喘了千年的老古董,太上道童。”一个沙哑、低沉、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漠视众生之意的声音,自那黑色漩涡中缓缓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回响,正是那“魔尊”的意念之音!
“魔尊……”气息奄奄、却因魔尊降临而露出一丝狂热与希冀的黑袍男子,挣扎着对着漩涡方向五体投地,虔诚叩拜,声音微弱却充满激动:“属下……属下无能,未能……未能完成尊上嘱托,反劳尊上分神降临……恳请尊上出手,诛杀此獠,扬我圣道无上威名!”
“废物。”魔尊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一丝被强行“唤醒”的愠怒,“连一具冢中枯骨、一座无人主持完全的残阵都拿不下,要你何用?不过……”
那声音话锋一转,仿佛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锁定了太极台上的马正南,以及他身边苦苦支撑的紫轩君:“既然来了,便顺手料理了吧。这老道童的魂魄,以及那纯净的太阴仙体本源,倒也算是不错的‘点心’,可稍补本座此番跨界降临的些许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