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马正南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凝练至极、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青色毫光,闪电般点在了北斗司命的眉心祖窍!
“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顺便……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脏东西。”
“不!你不能——搜魂术?!”北斗司命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发出了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但马正南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眉心。
“呃啊啊啊——!!!”
北斗司命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瞬间翻白,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口角流出白沫。而马正南,则闭上了双眼,眉心微蹙,似乎在全力感知、读取着什么。
宁雨晴安排好急救事宜,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她知道“搜魂术”是道门一种极其霸道、对被施术者伤害极大、甚至有违天和的禁术,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紫轩君也勉强调息了一下,恢复了些力气,紧张地看着马正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正南的脸色,随着搜魂的进行,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睁开双眼,收回了手指。而北斗司命,则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彻底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即便不死,也已成白痴。
“马前辈,怎么样?搜到什么了?”宁雨晴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带着紧张。
马正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看向宁雨晴,又看了看挣扎着走过来的紫轩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冰冷。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最坏局面,还要糟糕。”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北斗门,并非一个简单的、由几个疯子组成的邪教组织。它是一个结构严密、传承久远、势力盘根错节、隐藏极深的庞大魔道宗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此人的记忆碎片,北斗门在华夏境内,像这样的秘密据点,至少有十二处!分布在不同的名山大川、风水要地、甚至是人口稠密的城市地下!而这里,紫禁城太和殿,只是他们启动的第一处,也是最重要的一处‘七星唤魔大阵’核心节点!”
“而他们的真正目的……”马正南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并非仅仅是召唤普通的域外天魔,或者制造混乱。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以华夏龙脉为基,以亿万生灵为祭,打破两界壁垒,接引传说中的、上古时期曾与天帝争锋、被封印于无尽虚空深处的天魔之主——或者说,是祂的一缕本源意志——降临人间!将整个人间界,彻底转化为适合天魔生存、繁衍的永恒魔域!而北斗司命,只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中,负责京城及周边区域行动的‘七杀星使’之一,其上还有更高级别的‘破军’、‘贪狼’星使,以及……那位神秘莫测、连北斗司命都未曾见过真容、只知其代号为‘紫微’的北斗门主**!”
紫轩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天魔之主……传说中曾引发上古仙魔大战、几乎导致三界倾覆的……那位禁忌存在?他们……他们竟然想召唤这种存在降临?”
宁雨晴更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声音发颤:“十二个秘密据点……遍布全国……召唤天魔之主……这……这简直是……要毁灭世界!马前辈,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上报,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全国范围内搜捕、清剿?”
马正南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太和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那依旧被淡淡魔气笼罩的夜空,望向了东方天际那若隐若现的、代表着更大威胁的阴云。
“来不及了。”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我刚才强行搜魂,已经触动了北斗司命神魂深处,被那位‘紫微’门主种下的隐秘禁制。此刻,他必然已经知晓了此地的变故,知晓了计划泄露。而且……”
他收回目光,看向紫轩君和宁雨晴,缓缓道:“根据北斗司命记忆中最后残留的一丝、被禁制触发时泄露出的信息波动判断……那位北斗门主‘紫微’,或者他的一具强大化身,此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亲自赶往京城!最多……一个时辰,他便会抵达!”
“什么?!”宁雨晴和紫轩君同时惊呼出声,脸色剧变。一个北斗司命,已经让他们几乎拼尽全力,手段尽出才勉强拿下(而且还是在对方大意、并且被马正南的太上道力克制的情况下)。那位地位更高、实力深不可测的北斗门主亲至,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局面?以他们现在人困马乏、紫轩君几乎失去战斗力、马正南也明显消耗巨大的状态,如何抵挡?
“那……那怎么办?”宁雨晴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要不要立刻通知上级,启动最高警戒,疏散全城民众?还有,紫禁城、不,整个京城,现在都不安全了!”
马正南再次摇头,斩钉截铁:“不可。第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大规模疏散必然引发难以想象的恐慌与混乱,这恰恰会给潜伏在城中的其他魔道妖人、甚至可能被魔气侵蚀的怪物以可乘之机,造成更大的伤亡。第二,北斗门主此来,首要目标必然是处理此地的‘首尾’,并可能尝试强行完成被打断的仪式,或者……夺取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东西。”他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闭目调息的紫轩君。
“那……我们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宁雨晴急道。
“等死?”马正南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弧度。这笑容出现在他向来平静的脸上,显得格外锐利,充满了一种沉寂千年后,终于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的锋芒。
“不。”他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残破的大殿,扫过忙碌救援的特勤队员,最后定格在紫轩君和宁雨晴脸上,“他来得正好。省得我去一个个揪出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
“紫轩,”他看向紫轩君,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抓紧时间,尽最大努力恢复。稍后,以太阴之力为核心,在这太和殿周围,布下一座‘太阴净魔大阵’。材料我会给你,阵图你前世记忆应有残存,结合我传你的青云阵法,务必在一个时辰内,布下阵基。此阵不求杀敌,但求最大范围净化魔气,削弱来敌魔功,并保护殿内尚未撤离的人员与施救者。”
“宁队长,”他又看向宁雨晴,“你立刻带领所有特勤人员,协助医疗队,以最快速度,将所有人质安全转移出紫禁城,交由后续赶到的支援部队严密保护。然后,挑选最精锐、意志最坚定的队员,佩戴剩余的避邪符,在太和殿外围,依托紫禁城现有宫墙、殿宇,布下三道防线,配备部门最强的灵能武器与封印器械。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绝不允许任何魔物,或者北斗门的余孽,闯入太和殿方圆百丈之内,也绝不允许任何东西逃出去!记住,你们的敌人可能包括被魔气侵蚀的怪物、隐藏的魔道妖人,甚至可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务必小心!”
“是!”宁雨晴下意识地立正,大声应道。虽然心中依旧充满恐惧,但马正南那沉稳如山的语气和清晰的指令,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那……马前辈,您呢?”紫轩君虚弱但坚定地问。
马正南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走到太和殿中央,那已经化作污水的血池旁,俯身,用剑尖挑起一点池底的污泥,凑到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他直起身,望向那被开了七个孔洞的藻井穹顶,望向殿外那依旧阴沉的夜空。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竖于胸前。指尖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照亮亘古黑暗的金色毫光,缓缓亮起。
“我?”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紫轩君的问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沧桑与决绝,“千年了……这人间,承平日久,怕是很多人都已经忘了,道门为何能镇守人间,那些魑魅魍魉、域外天魔,又为何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敢见光。”
他指尖的金色毫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无视了大殿穹顶的阻隔,穿透了残留的魔气阴云,直射向无尽高远的夜空!
“既然他们忘了……”马正南眼中,久违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光芒,冲天而起,“那今日,我便让他们……重新想起来。”
金色光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并非爆炸,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如同流星般的金色流光,以京城为中心,向着华夏大地的四面八方,疾射而去!每一道流光,都仿佛拥有灵性,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妙的轨迹,飞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山川大河深处。
“这……这是……”紫轩君看着那漫天的金色流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她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属于“道”的呼唤与印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充满了震撼。
“道门金符,千年诏令。”马正南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仰望苍穹,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沉稳内敛、偶尔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千年修士,而像是一柄尘封已久、今日终于彻底出鞘、即将饮血天下的——上古道剑!锋芒毕露,气冲霄汉!
“沉寂千载,诸同道或隐于山林,或藏于市井,或游于海外……今日,京城有难,人间将倾,天魔叩关,魔道猖獗。”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借助某种冥冥中的道韵,回荡在天地之间,传入某些特殊存在的耳中、心中。
“青云观末代掌戒,马正南,于此,以道为名,以剑为誓——召诸道友,共诛邪魔,卫我人间!”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有微风吹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紫轩君和宁雨晴,以及殿内外所有身具修为或灵感敏锐之人,都隐约感觉到,脚下的京城大地,头顶的无尽苍穹,似乎都随着这一声诏令,轻轻震动了一下。某些沉睡的、古老的存在,似乎被这道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呼唤,从最深沉的定境中……悄然唤醒。
马正南收回目光,看向东方天际,那里,仿佛有一团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紫黑色魔云,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京城,向着紫禁城,向着太和殿……席卷而来!魔云之中,隐约可见星辰幻灭、魔神咆哮的可怖景象。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斩魔剑,剑身嗡鸣,似乎在回应主人那冲天而起的战意。
“北斗门主,‘紫微’……”马正南低声念出这个代号,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炽热的光芒,“千年了……终于,又来了个……像点样子的对手。”
“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