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敢毁我至宝!本座要你形神俱灭!”北斗司命彻底暴怒了,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威胁。马正南展现出的太上道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此人,绝不能留!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泛着紫黑色光泽的本命精血,喷在了手中那柄失去了魔晶、显得有些残破的权杖之上!
“以我精血,祭我神魂!天魔在上,赐我伟力——天魔噬魂!”
权杖吸收了本命精血,瞬间爆发出妖异的紫黑色光芒,杖顶那空洞的位置,竟凭空睁开了一只充满邪恶、混乱、饥渴的竖眼!竖眼一睁,立刻锁定下方的马正南,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的紫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向着马正南激射而去!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要被其吞噬!
这一击,蕴含了北斗司命的本命精血与部分神魂之力,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是他真正的拼命杀招!他自信,就算对方有太上道力护体,在如此近距离、如此突然的灵魂吞噬攻击下,也绝对难以全身而退!
然而,面对这歹毒无比的“天魔噬魂”光束,马正南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燃烧着玄青道火的斩魔剑。
剑身之上,玄青道火骤然内敛,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涤荡乾坤的至高剑意,自马正南身上冲天而起!他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沉稳内敛的道人,而像是一柄出鞘的、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道剑!
“旁门左道,邪魔外道,也敢妄称天魔?”马正南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道音,冰冷而威严,“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道!”
“太上道剑——斩!”
他口中轻轻吐出五个字,仿佛只是诉说一个简单的事实。手中斩魔剑,也随之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绚丽的剑光,没有震天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光、又仿佛宇宙终结时最后一道影的玄青色细线,自剑尖延伸而出,向着那道激射而来的紫黑色光束,轻轻“划”去。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那道蕴含了北斗司命本命精血与神魂之力、威力恐怖的“天魔噬魂”光束,在与那道玄青色细线接触的瞬间,如同梦幻泡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青色细线,湮灭了光束,去势不减,继续向前,轻轻“划”过了北斗司命手中那柄镶嵌着诡异竖眼的权杖。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枯枝折断。
那柄材质非凡、经过北斗司命多年魔气浸染、几乎可以算作半件魔道至宝的权杖,从中断为两截。杖顶那只邪恶的竖眼,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随即如同破裂的鸡蛋,炸成一团紫黑色的烟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噗——!”
本命法宝被毁,气机牵引之下,北斗司命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翻腾的魔光也黯淡了大半,从空中踉跄跌落,重重摔在血池边缘的冰冷地面上,溅起一片暗红的血污。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体内的魔元已被刚才那一剑中蕴含的无上道意震得七零八落,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他抬起头,银色面具已然碎裂大半,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充满怨毒与难以置信的中年男子脸庞。他死死盯着缓缓收剑、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马正南,嘶声道:“太……太上道剑……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清虚老道都没练成……你到底是……”
马正南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转向了血池中央,那颗因为北斗司命受创、阵法暂时无人主持而跳动略微减缓、但仍在不断吸收人质生命力、变得越来越凝实、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心跳声的天魔之心投影。又看了一眼血池边缘,那些气息越来越微弱、面色越来越灰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失去生命迹象的数百名人质。
时间,不多了。
“紫轩!”马正南头也不回,沉声喝道,“立刻净化那颗心脏投影!用你最强的太阴之力!”
紫轩君强忍着几乎要虚脱的无力感,咬牙提起最后一丝力气,飞身来到血池边缘。看着池中那颗散发着无尽邪恶与不祥的跳动心脏,她强忍着恶心与灵魂层面的不适,将双手虚按在心脏投影上方,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微乎其微的太阴之力,混合着星辰之力,化作清冷的月辉,试图涌入那颗心脏投影之中,将其净化、摧毁。
然而,那心脏投影虽然只是“投影”,却仿佛拥有某种本能的生命力与极其顽强的魔性。紫轩君全力催动的净化月华涌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虽然能消磨掉一些表面的魔气,但相对于心脏投影整体那庞大而凝实的邪能,简直杯水车薪。更可怕的是,心脏投影感受到“入侵”,立刻剧烈跳动起来,释放出更加强大的吸力,疯狂抽取着下方人质的生命力,导致人质们发出更加痛苦压抑的呻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仿佛随时会彻底枯竭。
“不行!太慢了!这样下去,不等净化掉它,这些人就都要被抽干了!”紫轩君额头冷汗涔涔,焦急地看向马正南。她感到一阵绝望,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质死去吗?
马正南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天魔之心投影与人质之间的能量连接。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急速思考。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停下!不要直接净化投影!逆转净化方向,以你的太阴之力,去净化那些人体内的魔种!这血祭是以魔种为引,抽取生命力。魔种一除,血祭自然中断,这投影失去力量来源,不攻自破!”
紫轩君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对啊!她之前被天魔之心投影的恐怖表象所震慑,一心只想摧毁这个“核心”,却忽略了那些被种下魔种、作为“燃料”的人质本身!釜底抽薪,才是正理!
她立刻改变策略,双手法诀一变。不再将力量冲击向那颗恐怖的心脏,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阴之力,以最精细、最柔和的方式,化作数百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异常坚韧的银色光丝。这些光丝,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精准地、轻柔地探出,无视了空间与血池的阻隔,如同月下老人手中的红线,又像是温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质们脆弱的生机脉络,准确地连接到了每一个昏迷人质的眉心——那魔种潜伏、抽取生命力的核心所在!
“月华清心,净灭魔种……散!”
紫轩君低声吟诵,眉心月痕光芒柔和而坚定。纯净的太阴之力,顺着那数百道银色光丝,如同涓涓清泉,无声无息地注入每一个人质的眉心。
“嗯……”
“嗬……”
随着清凉纯净的太阴之力注入,人质们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开始缓和。他们眉心那道连接着血池的、代表魔种存在的细小黑线,在月华的持续冲刷与净化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每个人身体与血池、与那天魔之心投影之间的那种邪恶的、掠夺性的能量联系,也随之被迅速切断、净化!
失去了生命力的持续供应,血池中央那颗剧烈跳动的天魔之心投影,猛地一滞!它仿佛发出了无声的、不甘的嘶鸣,跳动开始变得紊乱、无力。投影本身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虚幻,表面那些狰狞的血管纹路迅速黯淡、消失。最终——
“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颗散发着恐怖威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天魔之心投影,在跳动了几下后,彻底炸裂开来,化为一片迅速消散的黑色烟雾,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随着投影的消失,血池如同失去了动力源泉,停止了沸腾,池中那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颜色开始迅速变淡、澄清,最终化作一池散发出淡淡腥臭的普通暗红色污水。大殿穹顶上那七个撕裂的孔洞中射下的邪能光柱,也随之同时熄灭、消失。笼罩整个太和殿的浓郁魔气与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淡化。
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诡异的死寂。只有人质们逐渐平稳下来的、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北斗司命那不甘而绝望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紫轩君终于支撑不住,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耗尽,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要向前栽倒。
“小心!”一个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顺着那只手臂传入她的体内,迅速抚平着她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气海,缓解着透支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是马正南。
紫轩君靠在他臂弯里,虚弱地喘息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抬起头,对他投去一个“我没事,不用担心”的眼神,然后目光看向那些脸色开始恢复一丝红润、但依旧昏迷不醒的人质,眼中充满了询问。
“他们体内的魔种已被你的太阴之力净化,性命暂时无虞。只是被抽取了过多生命力与精气,魂魄也受了些震荡,需要长时间调养,但已无生命危险。”马正南看懂了她的眼神,低声解释,同时目光冷冷地转向了瘫倒在血池边缘、气息奄奄的北斗司命。
就在这时——
“里面的人!听到请回答!我们是国家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置总局,特别行动组!马前辈!紫轩小姐!你们在里面吗?情况如何?”殿外,传来了宁雨晴通过扩音器发出的、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呼喊声,伴随着零星的、似乎是清理残余魔气与障碍物的声响。
紧接着,太和殿那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一条缝隙。宁雨晴带着几名佩戴着马正南给予的“玄天清心避煞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清光、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当他们看到殿内一片狼藉、血池污浊、数百人质横七竖八躺倒,以及马正南扶着虚弱的紫轩君、还有一个瘫倒在地的紫袍人时,所有人都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宁队长,人质安全,但极度虚弱,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急救和撤离!小心处理,他们魂魄不稳,避免强光、噪音刺激!”马正南立刻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快!医疗组!担架!快进来!”宁雨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迅速从震惊中恢复,立刻对身后下令。早已等候在外的医护人员和特勤队员们,立刻鱼贯而入,开始紧张有序地对人质进行检查、急救、并准备转运。
安排好救援,马正南轻轻将紫轩君扶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石柱边坐下,让她稍作调息。自己则迈步,走到了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的北斗司命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说,”马正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直达灵魂的寒意,“北斗门,除了此地,在华夏还有多少据点?你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召唤天魔投影,血祭数百生灵,绝非仅仅为了制造混乱。你们那位神秘的‘门主’,到底想做什么?”
北斗司命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原本的狂傲与不可一世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怨毒、恐惧,以及一丝……疯狂。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发出嘶哑难听的怪笑:“咳……咳咳……想知道?做梦!本座……本座乃北斗司命,岂是贪生怕死、出卖圣门之徒?要杀便杀!用不了多久,门主……门主便会替本座报仇!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要死!人间……必将化为魔土!哈哈哈……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