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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东溟派久居海外,门人弟子皆深谙水性,对海上风暴的预判、食物淡水的补给,早已形成一套完整体系。方胜与傅君婥、傅君瑜姐妹搭乘东溟号前往高丽半岛的这一个多月航程,可谓风平浪静,一路顺遂。
这一日,历经漫长航行,艨艟巨舰——东溟号终于驶入渤海海域。如利刃般的船底划破蔚蓝海面,激起雷鸣般的轰响。飞溅而起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化作一场青天白日下本不该出现的骤雨,朝甲板倾泻而下。
滴答!滴答!滴答!
密集的“雨点”骤然降临。除方胜早有预料、运功于体表撑起无形气罩外,甲板上其余众人猝不及防,尽数被淋得浑身湿透。
“好熟悉的感觉!”
此刻甲板上,除方胜外,尚有傅君婥、傅君瑜姐妹,以及单美仙、单婉晶母女。海水化作的雨点打在身上,傅家姐妹竟未闪避,任由那带着咸腥气息的水珠浸润肌肤。远离故土多时的二人,脸上同时浮现迷醉之色,傅君婥更忍不住喃喃低语。
唰!
傅君瑜双手撑住船舷,莹亮美眸急切地眺望远方。忽然,她伸出一根雪白莹润的素指,指向海天相接之处:“师姐,你看!半岛的轮廓!”
傅君婥闻言,立即抢至她身侧。姐妹二人目光一同投向远方——果然,在那水天交接的尽头,熟悉的半岛轮廓已隐约可见!刹那间,二人脸上同时涌起发自肺腑的激动,握住船舷的素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君婥,恭喜你们,回家了。”
方胜将傅家姐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知此番一别,日后未必再有相见之期,心底泛起淡淡惆怅,面上却含笑祝贺。
傅君婥抬首望向他,眼神复杂难言:“方胜,其实你可以……”
轰!
话音未落,一声突如其来的轰鸣打断了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极具高丽特色的战船,赫然出现在远处海平面上,正气势汹汹地朝东溟号驶来!
刷拉!
高丽战船突然出现,甲板上众人齐齐变色,目光齐刷刷投向远处,气氛骤然紧张。随着时间推移,那艘战船轮廓越发清晰,直至距东溟号仅剩十余丈距离。此时,众人才看清——战船船头,正立着一群人。
一众提刀挎剑、神情肃穆的高丽武士,簇拥着一老一少两人。年少者,乃是一名妙龄少女,五官与傅君婥、傅君瑜极为相似,手中持着一柄造型精致优美的长剑;年老者,则生着一张窄长得出奇的脸孔——那脸上的五官,每一处都似造物主随性而为的缺陷:额头异常高耸,下颔修长外兜得有些累赘,鼻梁弯曲高耸得不成比例,相比之下,双目和嘴唇显得过分细小。若非那一头披散两肩的乌黑长发调和了宽肩窄面的不协调,这张脸简直怪异得令人不忍直视。
然而,那双似蕴藏着无尽星光的眼眸,却将五官所有缺陷完美地柔和在了一起,令这张“丑脸”散发出一种独特魅力。他虽置身于武士群中,却如鹤立鸡群般显眼。身后众人注视他的眼神,皆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那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在仰望一尊神祇。
“师尊!”
傅君婥、傅君瑜二女一见此人,脸上同时浮现由衷的敬畏,齐声唤道。
一声“师尊”,彻底揭露了老者的身份。他,正是高丽精神领袖,宇内三大宗师之一,与“散人”宁道奇、“武尊”毕玄齐名的——弈剑大师·傅采林!
铮!
前世记忆早已告知方胜这位弈剑大师的外貌特征,因此在看到傅采林的瞬间,方胜便已确认其身份。但,当傅君婥与傅君瑜亲口证实的那一刻,一抹璀璨剑光仍不受控制地从方胜眼中迸发!那光芒恍若天地间陡然现出的一记精妙剑招,携风雷之势,跨越十余丈海面,直刺傅采林!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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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胜注意到傅采林的同时,傅采林自然也看见了他。一如方胜,傅采林在目光相接的刹那,便认出了这位近年名震中原的“邪帝”。剑光惊现的瞬间,一抹同样犀利的剑芒自傅采林眼中绽放!受其气机牵引,这道目剑迎空而上,正撞上方胜袭来的那道!
砰!
兔起鹘落之间,两记“目剑”于两船中央的海面上空轰然碰撞,爆发出雷霆般的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两船之间的海面轰然炸裂,巨浪滔天,无数鱼虾被震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银光!
“邪帝·方胜!”
十数息后,纷扬的海水重新落回大海。傅采林卓然立于那艘已停止前进的高丽战船船头,背负双手,目光如剑般凝注方胜,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清晰地穿透海风,传入每个人耳中。
“弈剑大师·傅采林!”
目剑交击,方胜与傅采林完成了初次交锋。这位弈剑大师的武功内力,竟丝毫不逊于自己,较之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之辈,犹有过之!堪称他来到此方世界后,所遇最强之敌!刹那间,一股沸腾战意如岩浆般在方胜心底奔涌!
铮!铮!铮!
方胜虽不自诩为纯粹剑客,但他确是用剑之人;傅采林,则是此方世界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此刻二人隔海相望,彼此气机已牢牢锁定对方,虚空中竟响起连绵不绝的剑鸣!两股磅礴无匹的气势自当世两大高手身上汹涌而出,如两座巍峨山岳隔海对峙!
站在他们身侧之人——即便是单美仙这等高手——皆感呼吸一窒,似被无形巨山碾压,脸色泛白,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单婉晶更是娇躯微颤,若非母亲及时扶住,几乎站立不稳。
海风骤止,波涛凝滞。
两艘巨船之间的海面,竟因这两股惊天气势的碰撞,形成一道诡异的平静带。阳光洒落,映照出二人身影——一者白衣胜雪,负手而立,如谪仙临凡;一者青衫磊落,昂首挺胸,似魔神降世。
傅君婥与傅君瑜屏住呼吸,美眸中满是担忧。她们深知师尊修为通天,更清楚方胜实力深不可测。这二人若在此处交手,恐怕这片海域都将天翻地覆!
“方公子。”傅采林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你护送小徒归来,老夫本该道谢。但——”他话锋一转,那双蕴藏星光的眼眸陡然锐利,“你既已与君婥有了夫妻之实,依照礼法,便该登门提亲,明媒正娶。如今这般不清不楚,是觉得我弈剑阁弟子,配不上你这邪帝么?”
此言一出,气氛更凝!
方胜闻言,却是朗声长笑:“傅大师说笑了。方某今日前来,一为送君婥归家,二为——”他笑容一敛,眼中剑光再盛,“向天下第一剑,讨教几招!”
“好!”
傅采林一声轻喝,竟带着几分赞赏:“年轻人有此胆魄,不愧能得‘邪帝’之名。不过——”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想向老夫挑战,须先问过老夫手中之剑!”
轰隆!
话音未落,傅采林周身气势再度暴涨!他身后那艘高丽战船竟被这股气势推得向后滑退数尺!海面之上,一道长达十丈的剑形波纹凭空而生,直指东溟号!
方胜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砰!
仅仅一步,东溟号船头猛然下沉三分!以他足下为中心,海面炸开一圈环形巨浪!
两股气势再度碰撞,虚空之中,剑鸣如龙!
一场关乎剑道巅峰、儿女情长的惊天对决,在这渤海之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