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修这一声令下。
天阴隘那令人窒息的黑色瘴气中,一行四人的身影缓缓向前推进。
三大绝色美人,或清冷若仙,或端庄威严,或妩媚入骨。
这等“红袖添香”的神仙阵仗,别说是去闯这九死一生的天阴隘,就算是去逛京城的庙会。
也足以让天下所有的男人嫉妒到发狂。
“这天阴隘的杀阵,越往里走,便越是针对修士的神魂和理智。”
裘蝶衣一边带路,一边轻声向叶修解释着,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关切。
“前面这一关,镇守的人……
是一个极其难缠的老怪物。”
“哦?有多难缠?”
叶修挑了挑眉,又灌了一口酒。
“他没有名字,世人都叫他‘穷夫子’。”
虞渊初雨在一旁接过话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我还在朝中做府尹时,曾在皇家卷宗里看过此人的绝密档案。”
“这穷夫子乃是旧时代的一位大儒,更是天下罕见的炼宝大家。
但他修的不是普通的元气,而是‘理’!”
“理?”
叶修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没错,他自创了一门极其恐怖的功法,名为《穷理功》。”
龙娇男也压低了声音,蛇尾在地上不安地扫动着。
“此人以‘即物穷理、格物致知’为根基,将天地万物的运转法则都炼入了自己的体内。”
“他的攻击,不伤皮肉,不碰真元,而是直指对手的‘道理’、‘魂魄’和‘神藏’!”
“无论你用多么刚猛的战技,多么精妙的神通,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一道道可以被拆解的公式。
一旦被他看破了你功法中的‘法理’,他只需一指。
就能让你的神通自溃,甚至让你的元气在你体内逆流爆炸!”
“这老怪物,天生就克制一切肉身强横和元气磅礴的武夫!”
听着三位美人的警告,叶修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嘴角的笑意反而越发浓烈。
“克制一切武夫?有点意思。”
“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是他的‘理’大,还是我叶修的‘拳头’大!”
话音未落,前方的瘴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两侧翻滚排开。
原本昏暗阴沉的峡谷中,竟然凭空生出了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墨香!
这墨香不同于书斋里的清雅,而是带着一种厚重如山、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仿佛这气味本身,就是某种天地法则的显化。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一道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谷地中隆隆响起。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破旧的木案。
木案后,端坐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正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一支沾满浓墨的毛笔极其随意地夹在他的耳后。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乡间私塾里教书的穷酸教书匠。
但当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叶修等人时。
周遭的天地灵气竟然如同遇到了君王一般,瞬间停止了流动,绝对的静止!
此人,正是那位连女帝和妖女都谈之色变的上个时代老怪物——穷夫子!
“裘宫主,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穷夫子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越过叶修,直接落在了裘蝶衣的身上。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只是一扫,便看出了端倪。
“离恨剑意散尽,玄阴之体中竟掺杂了如此浓烈的驳杂阳气。”
“堂堂离情宫主,竟为了一个黄口小儿破了清心冰心诀,沦为一介耽于情欲的凡妇。”
“你,这是把离情宫历代祖师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啊!”
穷夫子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仿佛带着天地正气的审判,重重地砸在裘蝶衣的心头。
“我……”
裘蝶衣脸色瞬间煞白,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百年无情道被破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但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宽大的手掌,极其霸道地揽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将她拉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老东西,本教主的女人,也是你有资格教训的?”
叶修一手揽着裘蝶衣,一手拿着酒葫芦,眼神睥睨地看着对面的穷夫子。
“我道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原来是个连棺材本都凑不齐的穷酸措大。”
“怎么?在旧时代被延康国师打断了脊梁骨,现在只敢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峡谷里,靠耍嘴皮子来找存在感了?”
叶修这一番连嘲带讽的嘴炮,直接让身边的虞渊初雨和龙娇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祖宗哎!这可是神桥境巅峰、修“理”的绝代凶人!你这么激怒他,真的好吗?!
果不其然。
穷夫子那张清癯的老脸上,闪过一丝震怒的青气。
“无知竖子,也敢在老夫面前妄谈天地之理?”
“你一身魔骨,左拥右抱,行事乖张,乃是天地间最大的异数、最大的毒瘤!”
“今日,老夫便代天行道,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穷夫子没有起身,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蘸了蘸案头的墨汁。
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写下了一个字。
“镇!”
一字写出,天地变色!
《穷理功》之文气神通——【一字镇山河】!
那一个墨色的“镇”字,在半空中瞬间迎风暴涨。
化作一座高达百丈、由纯粹的“道理”和“浩然文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大山。
朝着叶修四人的头顶轰然砸下!
这“镇”字,镇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
在这股庞大的法理压制下,虞渊初雨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
仿佛有无数先贤在耳边诵读经文,呵斥她的罪孽,让她体内的紫气瞬间停滞。
龙娇男更是凄惨,她本就是妖修,天生被这股浩然正气克制,在那“镇”字的威压下。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要跪倒在地。
甚至连修为最高的裘蝶衣,也被这股直指道心的力量压迫得喘不过气来,面露痛苦之色。
“什么狗屁道理!”
“在我叶修面前,只有我自己的规矩!”
就在三女即将崩溃的瞬间。
叶修冷哼一声,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真元去硬抗那座文字大山。
因为他知道,这穷夫子的攻击是法则层面的,越是动用元气,反弹的力量就越大。
叶修直接挺起胸膛,脊背之上,那条紫金色的巨龙纹身瞬间活了过来!
“昂——!!!”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从叶修的体内爆发而出。
不灭金身,化龙七变!
叶修双腿微曲,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随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直接迎着那个巨大的“镇”字撞了上去!
“找死。”
穷夫子见状,抚须冷笑。
“老夫的‘一字镇山河’,乃是天地法理的凝聚。
你肉身再强,撞在道理之上,也只会神魂俱灭。”
然而,下一秒,穷夫子脸上的冷笑就凝固了。
“轰隆!!!”
叶修那散发着刺目金光的身躯,狠狠地撞击在那个“镇”字之上。
没有神魂崩塌,没有被镇压入地。
那座由浩然文气凝聚的大山,竟然在叶修那霸道到了极点的纯阳龙躯面前,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怎么可能?!”
穷夫子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老家伙,你的道理,好像不太管用啊!”
叶修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狂笑,身形不仅没有下坠。
反而借着撞碎大山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猛地一个折转。
他深知对付这种神桥境、靠推演和法则吃饭的老怪物,绝不能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旦让这穷夫子缓过神来,重新开始“算计”,那才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既然你的理讲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剑,来给你讲讲物理了!”
叶修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右手并指成剑,朝着下方的穷夫子凌空虚点。
“铮!!!”
一声清脆高亢、足以撕裂云霄的剑鸣,自叶修的腰间冲天而起。
那柄原本安静悬挂的长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股狂傲不羁的杀意,瞬间自动出鞘!
这不是普通的拔剑斩击。
而是酒剑仙一脉最凌厉的绝学——御剑术!
“去!”
叶修剑指猛地一挥。
出鞘的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长虹,剑身之上缠绕着紫金色的纯阳真火,拖拽着长长的尾焰。
以一种近乎撕裂空间、超越音障的恐怖速度,直刺穷夫子的眉心!
这一剑,没有繁复的花招,没有多余的起手式。
只有极致的快!
极致的锋锐!
“竖子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