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透着无尽苍凉与绝望的剑鸣,骤然响彻整座天阴隘。
裘蝶衣根本没有拔出腰间的长佩,她那白皙如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纤细剑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离恨天剑诀第一式——恨不相逢未剃时!
随着她指尖的划动,前方的虚空仿佛一块脆弱的绢帛,被生生撕裂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不带一丝璀璨的色泽,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悔恨与绝望。
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直指叶修的眉心。
这剑光太快,也太诡异。
它斩的不是肉身,而是人的七情六欲,是修士最脆弱的道心!
剑光未至,那股恐怖的意境便已笼罩全场。
站在叶修身后的虞渊初雨和龙娇男,瞬间如坠冰窟。
虞渊初雨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虞渊国破家亡的那一日。
兄长决绝离去的背影,悲从中来,眼角竟瞬间滑落两行清泪。
而龙娇男则是看到了自己从小被当做男孩养大。
在阴暗的驭龙门中受尽折磨与嘲笑的画面,一种想要自刎以求解脱的绝望感,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这便是神桥境教主级大能的恐怖!
剑未及体,心已先死!
“叶修……快躲……”
虞渊初雨拼尽全力咬破舌尖,想要出声提醒,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下无数高手黯然神伤的绝杀一剑。
首当其冲的叶修,却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
“玩弄情绪?”
叶修嗤笑一声,那双金银异瞳中,突然爆发出两团刺目的赤金色火焰。
“裘蝶衣,你未免太小看我这刚铸就的化龙金身了!”
“我叶修修的道,是随心所欲,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你这孤家寡人的哀怨离愁,对我……”
“毫无卵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修猛地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噗!”
一口酒雾喷出,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紫金火龙!
那是融合了皇道紫气与真龙精血的纯阳真火!
“吼——!”
紫金火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带着至刚至阳、焚尽一切虚妄的霸道。
一头撞碎了那灰白色的绝望剑光!
“咔嚓!咔嚓!”
原本笼罩在天阴隘的悲凉意境,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支离破碎。
“什么?!”
裘蝶衣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
她引以为傲的离恨剑意,竟然被对方一口酒气给破了?
而且,那股迎面扑来的炽热阳气。
竟然让她修炼了百年的太阴玄冰真气,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栗!
“宫主大人,你的剑太冷,太苦。”
“不如,让本公子来给你暖暖身子?”
就在裘蝶衣微微失神的这半个呼吸间。
叶修那略带戏谑的声音,竟然直接在她的耳畔响起!
太快了!
化龙金身大成的叶修,肉身速度已经超越了空间的常理。
当裘蝶衣反应过来时,叶修那高大挺拔的身躯。
已经如同一座燃烧的火山,死死地贴近了她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半尺!
“你敢?!”
裘蝶衣惊怒交加,她堂堂离情宫主,百年来何曾被男人如此近身过?
她本能地并起双指,指尖凝聚出足以洞穿玄铁的森寒剑气,朝着叶修的心口狠狠刺去。
但下一秒。
一只滚烫如铁钳般的大手,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
裘蝶衣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叶修握住她手腕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纯阳真气。
顺着叶修的掌心,毫不留情地冲入了她的经脉!
极寒遇极热!
若是普通的火焰,裘蝶衣的玄冰真气瞬间就能将其扑灭。
但这可是融合了龙血与皇气的纯阳真火!
它就像是一头蛮横不讲理的恶龙,粗暴地撞开了裘蝶衣经脉中的冰层,长驱直入。
“唔……”
裘蝶衣的红唇中,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几分软糯的闷哼。
这声音刚一出口,她自己先羞愤欲死。
这怎么可能是她发出的声音?
“你……放开我……”
裘蝶衣想要抽回手腕,却发现叶修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化龙七变的不灭金身,根本不是她一个主修剑意和道法的修士能在近战中抗衡的。
“放开?宫主大人这手冷得像冰块一样,我怎么忍心?”
叶修不仅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向前一步。
这一步,直接将裘蝶衣逼退。
但在裘蝶衣的身后,就是天阴隘那冰冷坚硬的黑色绝壁。
“砰”的一声轻响。
裘蝶衣的后背抵在了崖壁上,退无可退。
而叶修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却又充满侵略性地环过了她的腰际,撑在了她耳边的绝壁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让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壁咚”。
只是,这个壁咚的双方,是两位足以影响延康国运的绝顶高手。
“叶修!你这是在找死!”
裘蝶衣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此刻终于剧烈地波动起来。
羞辱!极致的羞辱!
她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神桥境真元,想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震飞。
但她惊骇地发现。
随着叶修靠得越来越近。
那股浓烈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子气息,混合着炽热的纯阳真火,已经将她彻底包裹。
她那常年冰冷的娇躯,竟然在这股热浪的烘烤下,开始不可遏制地发软。
原本覆盖在她周围的那层幽蓝色飞雪,也在纯阳之气的融化下,变成了细密的水珠。
这些水珠落在她那袭雪白如霜的流云长裙上,瞬间将那轻薄的布料打湿。
白衣贴在肌肤上,隐隐透出里面凝脂般的雪白,以及那不堪一握的纤腰轮廓。
高高在上、断绝红尘的冰山宫主。
此刻在这荒郊野外,被一个男人逼在崖壁上,衣衫半湿,青丝凌乱。
这画面,若是让离情宫的那些女弟子看到,恐怕会当场走火入魔。
“找死?我倒觉得,我是在救你。”
叶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裘蝶衣那张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庞。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叶修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裘蝶衣身上那种常年与冰雪相伴、类似于雪莲般的清冷幽香。
但这股清香中,此刻却渐渐混入了一丝属于凡尘女子的甜腻。
“你的离恨天剑,修的是断情绝爱。”
“但你可知,人若无情,与这崖壁上的石头有何分别?”
叶修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在她耳边呢喃的魔咒。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裘蝶衣的耳畔。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那晶莹剔透、此刻却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的耳垂上。
“裘蝶衣,你不敢面对红尘,是因为你怕。”
“你怕自己一旦动了情,就会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患得患失,沦陷其中。”
“你所谓的无情道,不过是你用来掩饰内心脆弱的躯壳。”
“你只是在自己心里画了一个圈,画地为牢!”
“而那座牢里,关着的只有你自己那个可怜、孤独、而又从来没有体会过女人快乐的灵魂!”
轰隆——!
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裘蝶衣的心神之上!
“画地为牢……牢里只有我自己……”
裘蝶衣的身躯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原著中,国师江白圭便是用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她的道心。
而此刻,这番诛心之论由叶修这个近在咫尺、用纯阳之火不断侵蚀她身体的男人说出来。
杀伤力更是成倍暴增!
“不……你胡说……”
“我是离情宫主……我修的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