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域外天魔嘶吼着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周身黑雾翻涌，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林长生手臂剧痛未消，眼见那狰狞身影已到眼前，咬牙便要再出一拳。

    然而就在此时——

    “铛——”

    一声悠远钟鸣突兀响起。

    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却仿佛穿透万古，直击神魂。域外天魔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尖声嘶吼，肉翅疯狂扇动，竟不顾一切地朝后退去。

    林长生愣住，下意识看向手中。

    无名刀上，那枚一直沉寂的青铜古钟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铛——”

    又是一声。

    域外天魔浑身颤抖，捂着头颅凄厉惨叫：“镇魔钟！你怎么会有镇魔钟！那个老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已经死了吗！”

    它状若疯癫，周身的黑雾开始溃散，那些吞噬的血肉竟一块块从它身上剥离，重新落回地面蠕动。

    苏慕雪和温青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林长生低头看着手中长刀，那青铜古钟的纹路越来越亮，第三声钟鸣即将响起。

    “不！不！”

    域外天魔恐惧到了极点，它猛地转身，肉翅狂振，竟要逃离此地。

    但第三声钟鸣还是响了。

    “铛——”

    这一次，钟声悠长，回荡在整个空间。

    那些蠕动的血肉瞬间静止，域外天魔的身形僵在半空，然后轰然坠落。它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颤抖，原本妖异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饶……饶命……”

    它跪伏在地，朝着林长生的方向不断叩首，“大人饶命！小的愿为奴为仆，永不背叛！”

    林长生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东西刚才还想吞了自己，现在却跪地求饶。

    苏慕雪冷声道：“域外天魔最善蛊惑人心，不可信。”

    “对对对，圣女说得对！”域外天魔连连点头，“不可信，万万不可信！所以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温青疏：“……”

    林长生：“……”

    这家伙是不是说错话了？

    域外天魔也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不不不，小的意思是，小的确实不可信，但小的可以立下心魔血誓，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它说着，竟真的从眉心逼出一滴漆黑如墨的精血，那精血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本命魔血，”域外天魔颤声道，“大人只需收下此血，小的生死便完全在大人一念之间。”

    苏慕雪眉头紧皱，正要开口阻止，却见那滴魔血竟主动飞向林长生。

    林长生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那魔血速度极快，直接没入他眉心。

    “你——”

    苏慕雪脸色一变，剑光暴涨便要斩了那天魔。

    “等等。”林长生抬手拦住她，神色古怪。

    他能感觉到，那滴魔血入体后，确实与自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轻易摧毁那滴魔血，而魔血一毁，这域外天魔必死无疑。

    “大人英明！大人圣明！”域外天魔大喜，“小的这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大人！”

    它匍匐在地，殷勤道：“这破塔名为镇魔塔，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用来关押我们这些可怜人的地方——”

    “可怜人？”温青疏冷笑，“你们域外天魔吞噬生灵，也配称可怜人？”

    域外天魔讪讪一笑：“大人教训得是，小的罪该万死。不过小的确实是这里面最无辜的一个，小的当年只是路过此地，就被那老东西抓进来关了几万年……”

    苏慕雪冷冷道：“天魅魔族最善魅惑，以纯阳之气为食，被你吞噬的人族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敢说无辜？”

    域外天魔被戳穿，也不尴尬，嘿嘿笑道：“圣女果然见多识广。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小的已立下血誓，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

    “闭嘴。”林长生揉着眉心，这东西说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域外天魔连忙噤声，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林长生看向四周那些静止的血肉，问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回大人，这些都是这数万年来误入此地的生灵，”域外天魔道，“小的被困在此地，没有血肉补充，实力只会越来越弱。不得已，只能把它们炼化成备用血食，慢慢吸收。”

    它说着，又补充道：“不过大人放心，这些生灵的神魂早就散了，如今只是一团血肉而已。”

    林长生沉默。误入此地，便是如此下场。若不是自己恰好有无名刀上的镇魔钟纹路，恐怕也要步这些人的后尘。

    “这塔里，还有多少你这样的东西？”苏慕雪问道。

    域外天魔神色微变，犹豫了一下才道：“回圣女，这镇魔塔共九层，小的所在不过是第三层。上面还有……”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六层，每一层关押的东西都比小的强大。尤其是第九层，那里关着的东西……便是上古那位大能，也只能镇压，无法灭杀。”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沉。

    林长生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一道盘旋而上的阶梯，通往第四层。

    阶梯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大人，”域外天魔小心翼翼道，“小的劝您一句，这塔越往上越危险。您如今实力……呃，虽然有些特殊手段，但真要对上上面那些东西，恐怕……”

    它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长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塔，可有出口？”

    域外天魔摇头：“没有。至少小的不知道。那老东西把塔建好后就消失了，几万年过去，从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它说着，又补充道：“不过大人若能登上第九层，或许能找到答案。毕竟那老东西当年就是在第九层消失的。”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慕雪和温青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来都来了，”温青疏微微一笑，“总不能空手而归。”

    苏慕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冰玉长剑。

    林长生笑了笑，转身看向那通往四层的阶梯。

    “走吧。”

    他迈步向前，身后，域外天魔愣了愣，连忙跟上。

    “大人等等小的！小的现在跟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惊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