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这位汤四小姐,不是这个人间的人。”
这句话,青松道长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剑气不能取代剑,只会回归到剑的本身里。
张京墨过了片刻后,才点了一下头。
“那你如今怎么……”青松看看张京墨空着的手,找着剑了,你怎么还空着手的呢?
张京墨:“收不回来。”
青松道长又笑不出来了,“之前燕回剑说要帮你找剑,不是气你忘了祂,而是真的没认出你来?”
这怎么可能呢?一抹剑气都能认出主人来,燕回剑认不出来?
“她现在是人,”张京墨跟青松说了一句。
剑会有剑灵,但是人?剑气投了人胎,受了父精母血都不能说是人,燕回剑变成人了?青松道长理解不了张京墨这话。
“那你告诉……,啊不,不能直接跟祂说,”青松道长挠头了,这不扯了吗?剑仙找到本命剑了,结果剑不认得剑仙了。
张京墨:“再看看吧。”
青松道长:“那你把祂变回剑啊。”
你是剑仙,你还能拿自己的剑没办法?
张京墨:“我试过了,变不回来。”
这下子青松道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问着话,青松抬手指指天,是天罚的原因?老友你找着剑了,也没办法与剑相认?
张京墨也抬头看看天,夕阳西下,天边还有余辉,人间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再等等吧,”张京墨还是这句话,他不着急。
青松:“也只能这样了。”
“你怎么会下凡的?”张京墨突然问,仙凡不通,神仙不可以私自下凡,这是天道的规矩。
青松道长把双手往身后一背,“你看看呢?”
张京墨凝神看自己的老友,青松道长先还不紧张的,被张京墨这样看得时间长了些后,青松道长紧张了。看没看出来,你说一声就行,别老这么盯着贫道看啊,你们剑仙看人自带杀气,老友你不知道?
“你舍了金身?”把青松道长看得都冒汗了,张京墨才声音略哑地说。
翻译一下,张少帅这话的意思就是,青松道长把自己的仙体,也就是身体给丢了。
“不这样我没办法下凡到人间啊,”青松道长很无所谓地冲张京墨摆了摆手,“没了金身再修就是,我等修仙得道的人,就这点好。”
修仙得道的人,只要有一息神识不灭,别说金身没了,就是金丹被毁,也能重修的,要不然对天道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张京墨呢?
古天神们可没有他们这样,可以重新来过的机会。古天神陨灭那就是形神俱灭,不复转生,死得透透的了。
“你是为我……”
“我想人间了,”青松道长打断了张京墨的话,他才不会承认,他是为了张京墨呢,“我的那个洞元观自打我之后,再也无人飞升,我也想去看看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张京墨在明州见过,洞元观的泉石道长,“你回洞元观看过了?”他问。
青松道长:“我还没捞着时间回去。”
张京墨不找着剑,他有哪有心思管他的徒子徒孙们?
“你别操心我了,我就是个重修金身的事,你快点让燕回剑想起祂自己,也想起你来吧,”青松想想,他还是为张京墨着急,“一抹剑气都能认出你来,为何燕回剑会不认得你呢?”
张京墨转身往夹巷外走,“也许是机缘未到。”
汤香浮到赎罪城是真的想让他生不如死的,他对这抹剑气不好到,这抹剑气恨他了。
也许剑气回归,燕回剑受这抹剑气的影响,也恨自己了?
张京墨抬手按一按心口,这里很难受,但是他自己活该。
青松道长跟在张京墨的身后走,“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不会真想做汤家的赘婿了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张府走,刚走出夹巷不久,就听说汤四小姐跟张府的大奶奶干上了。
“杨氏?你这一世的娘亲?”青松道长问。
张京墨:“嗯。”
青松:“这可是个病美人,她能受得住燕回剑一拳头?老友,容我提醒你一句,有些因果还是不要沾的好。”
杨氏害你是真,但她再不好,这妇人也生养了这一世的你。燕回剑伤了这妇人,剑无所谓孝道,人的规矩管不到祂,但祂是你张京墨的剑,祂干下的事,你张京墨是得承担后果的。
“天道严苛,老友啊,你在人间最好不要落个不孝的罪名,”青松道长提醒张京墨。
不孝子会被天打雷劈,人不收天收,凡人老这么骂来着。你张京墨现在躲着天道走都来不及,就别让天道逮着收拾你的机会了。
张京墨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青松:“老友,你给我一个反应呢?”
张京墨:“叫她四小姐吧。”
青松道长:“啊?”
贫道在这里苦口婆心地跟你说因果,你教贫道怎么称呼燕回剑?
张京墨走得离张府越近,认出他的围观群众就越多,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张少帅的身上。青松道长不知道张京墨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受不了。
“张少帅你真入赘汤家了?”有人大嗓门地问。
因着这声问,人群里的议论声都停了,人们都等着听张京墨要怎么回答。
张京墨如说平常事一般地:“是,我与四小姐是夫妻了。”
这话倒也没错,张少帅当了老汤家的赘婿,名声难听,但你不能说,他跟汤四不是夫妻。就是吧,围观群众们想着张京墨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这位不应该啊,大家伙儿就是接受不了啊!
人有劣根性,喜欢造神,也喜欢毁神,崇拜高岭之花,也喜欢看高岭之花零落成泥的戏码。
可等看完了这个戏码,人们又会惋惜,恨高岭之花不争气,你怎么能堕落呢?!
“你就这么怕……”
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想问张京墨,你就这么怕死的,但他的同伴抬胳膊重重给他一下,让这位往张府的方向看。
年轻人看见汤团圆从张府成了废墟的大门里走出来,顿时就噤了声,冲同伴抱了抱拳,这个救命之恩,他牢记在心。
看看汤四为了张京墨,都把老张家折腾成什么样了,要让汤四听见他斥问张京墨,这位年轻的书生怕自己没命活了。
汤团圆没看见穿过人群,正她这里走的张京墨,汤团圆嘴里正在骂骂咧咧,老张家没一个好东西!
老道就劝:“那杨氏都晕过去了,四小姐您就消消气吧。”
汤团圆:“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韩宁马上就说:“对,四小姐什么也没干。”
老道几个人心说,是,四小姐什么也没干,她只是冲杨氏夫人喊了一嗓子,杀儿子的人又来了。
张京墨看着气呼呼的,跟韩宁几个人边走边说话的汤团圆,跟青松说:“她有自己的同伴了。”
青松道长:“……”
一把剑自己交到朋友了,还是一帮子,这事他怎么想怎么奇怪。
(想像一下自己的手机跑出来,交了一帮子好朋友吧(>﹏<)。)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