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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将近两百人,直接被炸死的有四五十个,重伤的有四五十个,剩下轻伤的有将近一百个。
他蹲下来,用手在地图上量了一下距离,到现在为止才走了一大半。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能到就不错了。
1044军的二师和四师已经从淅河镇出发了,人家在平地上急行军,没有辎重拖累,跑得比他们快得多。
在打仗这件事上,谁先到随县,谁就占了先机。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1044军飞行大队此次空袭只动用了一个中队12架的斯图卡,并没有大规模来袭。
要是像淅河镇那样一次来几十上百架,整个第34联队怕是要被炸散在路上了。
崛内文次郎想到这里,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但那半口气还没喘完,很快就被接下来的现实堵了回去。
他站起来,朝传令兵喊了一声:“清点物资,能带的带走,带不下的销毁。重伤的留下几个人照顾,轻伤的继续走。告诉各中队,十分钟后出发。”
传令兵跑出去传令了。十分钟后,队伍重新上路。
经过一次轰炸机袭击过后的行军明显受到了影响,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大大小小的分布不均,板车推在这里的路面上,速度明显变慢。
不仅如此,每当板车的轮子碾过弹坑边缘的时候,总会颠一下,车上的弹药箱晃了又晃,差点稳不住翻倒在地,旁边的士兵只能分神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车身上,好在弹药跌落之前赶紧伸手扶住。
伤员的呻吟声从队伍各个角落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不绝于耳,听得让人心烦。
崛内文次郎走在队伍中间,军刀别在腰间,刀鞘上沾了泥,他也没心思擦。
他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从袖子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时间包扎也没时间看受伤的情况。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前方的天空又传来了嗡鸣声。
这一次不是从东边来的,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崛内文次郎抬起头,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看着那片灰蓝色的天。
云层识!
是斯图卡!
又是斯图卡!
还是十二架轰炸机,一个中队的飞机数量。
此刻领航的那架已经压低了机头,俯冲襟翼正在打开,机身在气流中微微抖动。
“隐蔽!隐蔽!”
崛内文次郎张开嘴想喊,但惊惧之下嗓子眼里发的声音只剩嘶哑的气音,他急得满脸涨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用手比划着朝士兵们挥动,拼命地指着路边的林子。
士兵们再次慌了。
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秩序的队伍,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在接连的被轰炸之下,没有人想着还击,没有人想着组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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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跑到炸弹落不到的地方去。
谁都想第一个冲进路边的林子里,仿佛只要脚下跑得够快,头顶上的炸弹就追不上自己。
但头顶上的斯图卡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轰——轰——”
伴随着恐怖的嘶鸣声,炸弹又落下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密集,落点更准。
领航的那架斯图卡把炸弹直接投在了队伍最密集的地方,两辆装满炮弹的板车被同时命中了。
炸弹落在两辆车之间,火光一闪,整片区域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吞没。炮弹殉爆的声音不是一声,是连成一片的巨响,像是有几十门炮同时开火,震得地面都在抖。
碎裂的弹片和烧红的铁块朝四面八方飞溅,拖着长长的烟尾,砸在路面上砸出一个个坑,砸在树上把树干拦腰打断,砸在人身上连惨叫声都听不见。
周围几十个士兵被气浪掀翻,倒在血泊和泥土里,有的当场就不动了,有的挣扎着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硝烟和尘土混在一起,灰黑色的,从爆炸中心翻滚着升起来,像是地狱一般。
崛内文次郎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脸埋在泥土里。耳朵被震得发胀,像是有人把两团棉花塞进了耳道里,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有一层嗡嗡的底噪在脑袋里打转。
地面在颤,从胸口传上来,从膝盖传上来,从贴在泥土上的半张脸传上来,一波接一波的,像有人在地底下推着什么东西往前走。
他在心里不停的骂着:“八嘎,又来!该死的支那人。”
这次空袭持续了十几分钟。斯图卡投完了炸弹,拉升,转弯,飞走了。嗡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烟尘慢慢散去,随之展现出来的是又被炸了一遍的官道,新的弹坑把旧的弹坑填了,又炸出新的坑来,小弹坑摞着大弹坑。
地上多了尸体,多了伤员,多了报废的板车,多了几摊还没干透的血。
其实再次遭遇空袭,伤亡损失倒是其次的,关键是行军速度被彻底拖垮了。
每炸一次,队伍就要停下来整顿,伤兵要处理,板车要修,弹药要重新装车。每次停下来至少要耽误半小时,有时候一个小时都恢复不过来。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天黑之前能不能到随县都是问题。
崛内文次郎明显感觉到部队的行军速度被极大地迟滞延缓了,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停下来的时间比走路的时间还长。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在弹坑之间绕来绕去的板车,看着那些扶着伤员艰难前行的士兵,看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道路,心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没有别的办法。
崛内文次郎咬了咬牙,把军刀从腰间拔出来,拄在地上,刀尖插进泥土里,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随县的方向,朝传令兵喊了一声:“留下几个人照顾伤员,把重伤的抬到路边,轻伤的能走就走。大部队继续走。把能用的弹药集中起来,告诉各中队,不准停,不准回头看,往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