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代表团成员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发言——冬凌手中的注射器上，清晰地印着“天京市大型企业集团专用”的标识。冬凌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等待回应。
“江肃市警局已销毁所有相关研究工具，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代表团中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已冷汗涔涔。他们无法理解，冬凌明明没有逃跑能力，却仅凭一把刀便斩断了二十多个人造人。
“仅凭一支注射器，冬凌董事长想说明什么？”
“不，”冬凌缓缓道，“重点不在针筒，而在于其中的药液。其余的，不必我多说了吧？”
他起身，在记者们的追问与闪光灯中离开会议室。
“冬凌董事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冬凌转身面对镜头，微笑道，
“一切的答案，请天京市的代表团来给。”
“砰！”代表团领头人拍桌而起，盯着那支针剂，又看向自己的手下，
“这是谁出的万全之法？”
“现在怎么办？他想用舆论除掉我们……”
内部人心惶惶。领头人压下议论，
“先回宾馆。暂避锋芒，风头过后再处理。”
街头巷尾，阴谋论已如野火蔓延，天京市企业的人造人技术遭到铺天盖地的质疑。
医院里，病人边打吊瓶边议论；隔壁房间，阮紫玉的实验设备正微微闪光。
夜暝守在门口，注视着房内的阮紫玉制药的流程，
“请不要那样看着我。”
阮紫玉有些不安。
夜暝沉默片刻才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个月前，你还——”
“我知道。但我们如今同在一条船上。在药里动手脚，损人不利己，没有意义。”
夜暝无言以对，轻叹一声退出房间。
“你是说，冬凌一直和天京市的黑企势力打交道，还差点被他们收购？”
冬辰听到病人的议论，自然地加入谈话。虽然与冬凌告诉他的有所出入，但他明白这些普通人多是道听途说。
“冬凌可是真把老百姓放心上！有一次我看到卖糖葫芦的欺负小情侣，他带着市场监督局的人就直接来了！”看来冬凌在民间声望颇高。
冬辰聊了没多久，便被夜暝叫走。
“这就是……能镇压“终焉”的药？”
夜暝接过药瓶，里面装着半瓶白色药片。
阮紫玉点头，
“确切地说，它能让人在使用“终焉”力量时保持理智。目前只有这些半成品，成品还需要时间。”
她解释了药理，夜暝却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留一些？”
“我没什么机会高负荷使用“终焉”呀。”
冬辰与夜暝正式确认了与阮紫玉及调查团的合作关系。回程路上，冬辰仍担心冬凌——他身处高位，背负的任务远比常人沉重。
街上人群熙攘，似乎都在谈论冬辰白昼之事。夜暝细数药片：十片，他自己，冬辰，阿琳娜各一片……忽然，他察觉异样：他自己，冬辰，裴信都是江肃本地人，但尚楚天，苍玄等人都是从外地来的，甚至还有国外来到江肃的阮紫玉……江肃似乎成了“终焉”相关者的聚集地。
是巧合，还是某种力量在引导？
“嘀——！”
尖锐的喇叭声炸响。冬辰拉了他一把，才避免被车撞上。
“总指挥，你状态不太对？”
冬辰担忧道，“该不会已经到了要年轻人扶过马路的年纪了吧？”
“我看你是平常锻炼少了。”
夜暝并未将疑虑说出——调查团需要专注，不能让神明有机可乘。
“我听说冬辰白星险胜一筹的事，恭喜，挺了过来。”
白逝刷网文时刷到冬辰白星的新闻，便联系了冬凌。两人虽无直接联系方式，但白逝可通过冥界查到冬凌的号码。
“神明先生过誉，目前只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你那位会操控天气的朋友，应该知道‘台风眼’吧？”
冬凌语气平静，
“台风经过一片区域，会带来风暴；穿过风暴后，会进入一段平静无风的中心——那就是台风眼。但那之后，还有最后一波风暴。唯有彻底穿过，一切才会平息。”
“……你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神明的事？”
“我只了解该了解的。风暴尚未结束，冬辰的事还请您多留心。”
白逝想起自己通过预视看到的，关于冬辰的某个未来片段，刚想提及，冬凌已挂断电话。细来想想，有这样的领导坐镇，那个结局怎么说也得等他下岗了之后才会发生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各方势力的生活十分平淡，白逝则是在刷视频时，刷到了一个人对“活着有什么意义”的看法
他思考许久，却被内心的虚无感驳回。作为死神却不明白人为何而活，似乎是一种讽刺。
“出去走走吧，大千世界，说不定能遇到点醒你的高人。”云瀚在电话里说道。
那就出去走走。白逝忽然想起一个地方——一个对应当下心境，可去之处。
“北海巨妖克拉肯？”
水月对一些古老存在并不熟悉，只得向“深蓝之树”与寰京求助。
“它与南极的利维坦，都是我回去驻守冰墙的。”寰京知道那黑影的底细，但认为告诉水月为时过早。
““深蓝之树”，根系遍布九洲海洋，它只看中了距离人类社会最近的一条……”水月不解。
寰京轻笑，
“人类在此发展工业，甚至向海中倾倒废物。或许它就是这样被吸引来的？”
“这理由太牵强……”
“有些事不必深究。至少你现在多了一项保护“深蓝之树”的任务。”寰京摸了摸水月的头。
水月仍对那个两刀斩杀克拉肯的家伙存有怀疑。
“那家伙啊……”寰京停顿几秒，
“我也不清楚来历。但根据你说的高强度“终焉”力量残留，那大概是调查团内部的人所为。”
“可我是海神，不应连我一同清除吗？”
水月脚下的海水泛起问号般的波纹。
寰京快编不下去了，
“你救过他们的总指挥，也许他们知恩图报，为你开了绿灯？”
“……有道理。”水月暂时搁置疑问。
寰京看了眼时间，提起两杯奶茶，
“我该走了，答应给你师娘狄瑞尔带的奶茶，不能让她等急。”
“再见。”
水月看出寰京有所隐瞒，不再追问。
寰京走远后，回望那片守望大海的身影，轻声自语，
“水月，有些人、神、事，等到那一天，你自然会明白。”
……
算上时间，开源现在应该正值寒冬了，但江肃这完全不能以气温分清四季。白逝走向一家有免费Wi-Fi，安静清凉的书店，试图从喧嚣城市中抽离。
“来这儿干什么？”
少女随少年走进店内，略带惊讶。
“把我最近整理的笔记推给你，不然你这成绩，咱俩怎么考同一所大学？”少年正要往里走，却被一名白发少女拦住。
“我们这不卖教辅试卷，对面才有。”
“好的。”
前台的落木回过神——他方才沉浸在经典之中。
“书海无涯，谁说这儿没有？二位，随我来。”
落木引路时，少女俯身摸了摸霞竹的头：
“谢谢你啦，小妹妹。”
“……”
“欢迎光临。”
门口的电子迎客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