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鱼回开源后,白逝算是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这机制太棒了,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翻翻文件就能沉淀神力。人类的工作强度对神明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甚至买了一张便捷式折叠床放在办公室——要不是之前林慕鱼在时用的那张不够长,他或许还会一直用下去。
“说起来最近没遇到云瀚啊,也不知道他走出阴影了没有。反正上次和寰京他们吃烧烤的时候,看起来倒是挺开心的。”
闲暇时,白逝也会想想故神们的“境遇”如何了。不过那终究是他人的前路,而非自己的生活。唯有放眼当下,过好属于自己的每一分钟,活着或许才更有意义……
昨晚下了整宿的雷阵雨。
清晨,白逝打开门窗,整理好衣服,肆意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然而,今天院里的停车场中,却停着几辆平时绝不会出现的车——警车。
“去搭把手,别愣着。”
白逝招呼F4去帮忙,自己也在几位警察中发现了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身影:齐御。随即,他便看到了被运送来的遗体——整整三具,都穿着警服。
“目前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一个报复心极强,手法专业的杀手进入了江肃市,并借助大雨冲散了所有可能的作案痕迹。”
白逝隐约听到了警察们之间的低声讨论。紧接着,齐御便朝他走来。
“馆长同志,打扰了。我们需要使用解剖室。”
齐御朝白逝伸出手,两人四目相对。就在那一瞬间,白逝从对方眼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极致的理性,近乎冰冷,甚至容易被误解为冷漠的,刨根问底的洞察力。
看来林慕鱼不在身边,白逝也自然而然地变回了原本那副冷静疏离的样子。他将手伸进口袋,掏出解剖室的钥匙递过去。齐御却没有立刻接下,而是又多看了白逝一眼,才把钥匙转交给一旁的警员。
“谢谢。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记性挺好。白逝印象里,两人之前的碰面并不正式,甚至只是擦肩而过。但齐御显然不同,他觉得这位殡仪馆馆长的样貌气质,与调查团内部资料墙上贴着的某张“死亡”之神的模糊侧写,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白逝只是玩味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我不确定。或许之前见过吧。但这些日子,我一直待在殡仪馆,办公室里连床都有。”
“哈哈,那你胆子还挺大。”
齐御仍未完全打消疑虑。
“嗯,有句老话: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白逝淡然回应。
“咔嗒。”
解剖室的门被打开。警员归还钥匙,将遗体依次推了进去。齐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戴上手套,快步跟进室内,嘴里压抑着怒意,低声咒骂道:
“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死一百次一万次也不够!敢动我手底下的人……”
……
与此同时,“沉日岭”。
““天机引”显示,“胜利”之力的承载者之一,于昨夜离开江肃,前往极地奉天遗址。还有……江肃市在昨夜,又有一段新的,强大的“终焉”波动进入。”
冰冷的电子音汇报着。
沉闷的室内,“天机引”系统突然的提示,让潋湫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巨大的屏幕上。
“怎么……又走了一个?”
不久前,象征尚楚天的长矛图标已彻底黯淡。现在,又有人离开了江肃,同时还有新的力量涌入?
““天机引”,进一步分析。”
潋湫命令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屏幕上最终浮现一行字:“关于进入江肃者,身份推演结果极大概率为“乱码”。由于其人对“骑士计划”影响概率低于阈值,故建议忽略。”
“乱码?”
潋湫愣了一下。这还是“天机引”头一次出现这种问题。那个乱码出了点小毛病。
不过,对于计算机一类的技术问题,她倒是有一套独特的处理办法。她径直走到主机所在的角落——
“咔嗒。”
关机,重启。简单粗暴,但往往实用。
然而,重启后,乱码依然存在。
“看来不是“天机引”本身的问题。”
她自语道,
“不过……既然系统判定此人对计划不构成影响,那就暂时不管了。优先定位离开者的实时位置。”
……
夜暝感到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周遭的气温也逐渐变得温润。他睁开双眼,自己出现在一片山坡之下,与刚才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苍雪之牙缓慢地俯身,将他放下,随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仰首发出一声低沉的,混合着悲伤与愤怒的呜咽,腾空而起,转眼便消失在视线中。
“不可思议……”
夜暝再次拿出苍玄的笔记本,将眼前的建筑细节与记录一一对应。而这片遗址中,唯一可能与“终焉”之力产生深层共鸣的——只有那座位于山谷最深处,被藤蔓半掩的鲜血祭坛了。
“呼……”
…………
苍玄站在遗址门口,凭笔记上的内容一一照做,然后等待……
现在想来,夜暝进入遗址,更像是侥幸遇到了正在外围巡视的苍雪。
苍雪从漫天风雪之中降临,洁白的羽翼逼退了凛冽的风雪,苍玄走上前,摸了摸苍雪的头,犹如故人相见。
遗址之中,夜暝已经进入了祠堂之下的甬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中摸索着,最终他如愿看见了永道末路的光,看到了苍玄笔记之中的庄严神圣的欧式建筑群,冷峻与磅礴映射于那一砖一瓦之上,如此之景象,令阅历如此丰富的夜暝也醉倒在这巍峨之下。
但没等夜暝有机会好好观赏这宏大的建筑群,苍雪之牙的低吼便传入他的耳中,来不及回头,苍雪之牙的利爪就将夜暝击倒在地,而后死死地牵制住夜暝,连同他一起径直冲向棚顶,但离奇的是,苍雪之牙直接穿透了磐石,直面灿烂的阳光,待飞到半空中,又将夜暝重重的砸向地面。
在洒落阳光的映射之下,苍玄骑在苍雪之牙的背上,宛如九天之上降临的骑士,凝视着地上的夜暝,而夜暝缓缓起身,抬头直面灼烈的阳光。
“不出我的所料,苍玄,你还是追过来了,抱歉,未经你的同意拿了你的东西,但我必须这么做……”
苍玄俯视夜暝,眼中尽是愤然与失望,
“你以往仇视神明,做出什么事我不管,我也管不着,但这次你意孤行于此,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那遗失的故土,你有你的骑士计划,但我,也有我的家!”
夜暝这时低下了头,脑海之中仿佛思索着什么。
“总指挥先生可能认为我小题大做,但您不知道的是,奉天之地禁止任何外人踏足,从古至今,向来如此,上一个闯进来的人给奉天族带来了灭族之祸,我不确定你会给奉天族带来什么。”
“关于奉天族,我能够理解你……”
“是啊,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苍玄此时怒喝着夜暝,
“这关乎全人类的命运,我没得选!”
“那这次,恐怕会让总指挥您失望了,我会代表奉天族人,将你带着遗憾与懊恼地请出去!”
一轮火焰由破晓战斧劈燃而出,奔腾的火浪将夜暝周遭的冰雪尽数融化,夜暝抬手将斩马刀显形,侧身接下这翻腾的火浪。
此时苍玄和夜暝二人都明白,这一战,无可避免。
苍雪之牙鼓动六翼俯身袭向夜暝,疾驰的战斧将夜暝掀飞了出去,几根冰刺向夜暝袭来,夜暝也只好连续挥斩,刀锋之下尽显老练与从容,苍雪之牙连续几个冲撞,使夜暝不得不寻找将苍玄和苍雪分离的机会。
又是一记俯身冲刺,苍玄依靠着苍雪之牙的低空飞行暂且压制了夜明,破晓战斧与斩马刀碰撞的“锵然”回荡在冰原之上,苍雪之牙再次掀起狂风暴雪,迷乱了夜暝的视线,但凭夜暝听声辨位的能力,还是能够与苍玄打的有来有回。
“破晓·水起”!
此语一出,冰雪便开始震颤,这茫茫的冰原对于苍玄的“四象极限”来说岂不是天然的绝对领域?
冰雪向夜暝聚拢,掀起磅礴雪浪,夜暝想要闪躲,但是冰原之上何处可藏?
雪浪将夜暝死死的裹住,几根冰刺也在此刻刺向夜暝,随着冰刺而来的,还有高举破晓战斧的苍玄,苍玄用尽全身解数,欲将夜暝劈成两半,但此刻,一场爆炸将雪龙卷尽数瓦解,也将苍玄从苍雪之牙的身上掀飞。
“金戈铁马”
领域的展开将夜暝的劣势硬生生的扳了回来,夜暝高举斩马刀,一记力劈华山,将苍玄从半空之上劈落,而那气吞万里如虎的士兵放出连续攻击,使苍玄逐渐招架不住,在苍玄集中于抵御“金戈铁马”之际,夜暝的“怒骇斩”便紧接着向苍玄袭来,苍玄不济,破晓战斧被震飞,而面对又一波攻势,苍玄伸出双手,
“破晓·地裂”
顷刻之间,大地龟裂,腾空而起的沙土将领域内的士兵掩埋成兵马俑,而夜暝则是劈斩着向他袭来的飞沙走石,全然没有发现身后重拾战斧的苍玄。
“破晓·天火”
火焰从天空洒落,转眼之间,夜暝置身于熊熊火海之中,面对袭来的火焰,夜暝只身欲想杀出一条路,却被降临的苍玄抬手拦住。
“总指挥先生,您现在离开,我可以权当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夜暝目视苍玄双眸,给出了他的答复,
“抱歉,这次,我不会再留手!”
“战狂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