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纱帘,柔和地洒在一床凌乱的被子上。今天气温偏高,白逝醒得比往常早了一些。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条手臂紧紧缠着。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顿时清醒了不少。
9:42。
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家里安静得异常,甚至听不到云瀚打游戏时惯常的叫骂声。况且离开开源高中后,他作息规律了不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个时间,他应该不会在家,或许出去交新朋友了。
“或许是昨天和那些家伙打得太累了……”
白逝心想。他翻身试图起床,但林慕鱼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紧了。
“嗯?你醒了?”
“早就醒了,谁让你睡那么死……”
林慕鱼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过是想趁着醒得比你早,多和你贴一会儿嘛。”
“总不能一整天都在床上待着吧。”
“嗯?不能嘛?”
白逝略微沉吟,抬手揉了揉林慕鱼头顶。毛茸茸的碎发在阳光下显得温暖又柔软,看得白逝心痒痒的,忍不住又揉了两下。
“起来吧,嗯?今天不是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吗?”
林慕鱼正享受着这温柔的触碰,闻言如被泼了盆冷水,想起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顿时泄了气。
二人沉默片刻,林慕鱼终是不甘心。
“不行,你要补偿我,你都没有好好陪过我一天!”
她嘟起嘴,小女儿似的脾气又上来了。
白逝正在用情侣毛巾擦手,闻言愣了一下。
“怎么补偿?”
“笨蛋,当然是你自己想。”
白逝站在原地苦思冥想,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往日与林慕鱼亲近时的模样。他眼神微亮了一下,对上林慕鱼还有些气鼓鼓的眼神。
距离未拉近,双唇便被另一片柔软堵住。未尽的话语也被悉数吞没。林慕鱼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后闭上眼睛开始生涩地回应。等分开时,二人皆是气喘吁吁。林慕鱼捂住嘴,小脸红红地看着白逝。白逝则不慌不忙地抿了下唇。
“怎么样,这个补偿还满意吗?”
林慕鱼脸色爆红,转身飞扑向餐厅,声音远远传来,
“满意!满意!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快来吃饭!”
白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满是宠溺,随即也慢慢走进餐厅。
早饭很寻常,倒不如说白逝的手艺无需多言。即使是最朴素的食材,经他之手都会变得高档且卫生。林慕鱼有些懊恼,她得回开源殡仪馆了。把馆长的工作丢给宋叔安姨,自己安心陪着白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况且馆里还有个小南静需要照顾。
“生活要回归正轨了,哼,成年人的世界还真是无聊……”
吃过早饭,林慕鱼拉着白逝回到了江肃殡仪馆。一来是她的制服衬衫还在这里,二来白逝也想看看执事小团队F4怎么样了。
“白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几个年轻人一见到白逝就连连道歉,
“都是他,是他出的馊主意用假书捉弄你……”
“好啦,小孩子玩笑。你不会真的要罚他们吧?”
林慕鱼笑了笑,带上了自己留在白逝办公室的行李,
“走啦,去客运站吧,待会儿有一趟回开源的大巴。”
白逝点了点头,回头望向心有余悸的四人,
“坚持干到今天中午,你们再休息。否则……”
“干干干!我们一定好好干!”
此话一出,几个年轻执事立刻如火如荼地打扫起来,转眼间便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林慕鱼和白逝的身影也消失在殡仪馆外,前往客运站。
“冰~糖~葫芦~”
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林慕鱼也被其中一辆自行车上插着的、又红又饱满的大糖葫芦吸引了。她拽着白逝的手就往那个方向走。
“走嘛走嘛,买两串尝尝嘛,你也是头一次在江肃吃这个,是吧?!”
白逝看着她垂涎三尺的样子,露出宠溺的微笑。于是两人走到商贩前。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十块一串,二十两串。”
老板头也不抬。
林慕鱼顿时一声惊叫,虽不算响彻云霄,但还是吓人一跳。
“老板你抢劫啊?!开源的糖葫芦可都是五块钱两串的!”
“小姑娘这是什么话?那开源是什么养老地方,江肃又是什么地方?那物价能比吗?”
“唔……那别的怎么卖?”
林慕鱼还不大会砍价,便指着车上的饮料零食问。
“饮料、矿泉水统一五块。爆米花、瓜子、薯片杂货,十块一桶。”
“一桶是指……”
白逝话音未落,老板就从背后箱子里掏出了那个“桶”——一个纸杯。
“照您这么说,超市或餐厅里一棵白菜岂不是要涨到上百?”
白逝问道。
老板听了竟然点了点头,
“之前内城高档餐厅一棵白菜卖一千多呢。不过王清风一搞事下来,所有店面的物价差不多都打对折了。”
太阳逐渐爬高,气温升高,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说真的,他们俩被这物价震惊到了,并非买不起,而是觉得买了就像冤大头。
白逝若有所思,最终把目光放到老板身上,缓缓开口:
“你这糖葫芦保熟吗?”
老板听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
“咱家糖葫芦,能卖你没熟的?这都是山上现摘的山楂。”
白逝不依不饶,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这老板有鬼。
“我问你,这糖葫芦保熟吗?”
老板听明白了,这人是来找茬的。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买不买吧?”
“你这糖葫芦——”
“哎,别急啊。”
又一个声音传来。白逝应声转身,难不成还有一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米灰相间格纹衬衫和长裤的男人。他全身散发一种高档,独特的气质,那种感觉更像是这个人本身散发出来的,并非穿搭所致。夏日的风轻吹动衬衫的衣角,腰间的一把太刀赫然映入白逝的眼帘。
“我听明白了。这位兄弟,江肃的消费水平是高了些,但价格还是要公道些才好,细水长流,懂什么意思吗?”
“你又是哪个?不买别扒拉。”
老板鄙夷地望着男人。
男人不慌不忙,把手伸进衬衫口袋,掏出了一份证件。
“在下江肃市市场调查局的,请出示你的营业执照。”
“你……”
老板的眼睛瞪得老大,支支吾吾道,
“你这算钓鱼执法吧?信不信我给你发网上?”
“请你配合。接到群众举报,称你在此摆摊有哄抬物价的行为。请出示营业执照。”
几乎是转眼之间,就有穿工作服的人来盘问老板。穿格纹衬衫的男子笑了两声,
“现在配合还来得及。”
老板脸色变了,
“行,算我倒霉。”
他自认理亏,准备收拾东西。
但格纹男子却支走了工作人员,低声对老板说,
“咱们可以私了。毕竟你们做小买卖也不容易。只要给这二位一人一串糖葫芦,回去再把你的价格调回正常。”
“有这种好事?可以可以!”
老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点头,转身麻利地给了白逝和林慕鱼一人一串糖葫芦,接着推着车快步走了。
“多谢。”
白逝朝那男子点了点头以表感谢,却发觉他的外貌与自己一位朋友有几分相似。凝神细看之下,白逝神色凝重起来——他竟看不透这男子的个人信息。
“好吃!嘿嘿。”
冰糖与酸甜的山楂在口中激发着味蕾,最后转化成林慕鱼脸上甜甜的笑。她突然发现了什么,朝白逝招了招手,
“车来了,小白,我先走啦!”
白逝耐心地把行李放到客车上,将林慕鱼送上了车。
“回去了记得发个信息?”
“嗯!”
大巴缓缓开走,渐渐消失在白逝的视野中。他转过身,与那个格纹男人站在一起。
“其实,你不是什么市场调查局的,对吧?”
“你也不是常人,对吧?”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试探。
……
“好了,一月一次的大型会议现在开始。”
傅满简单在会上说了一些总结性的话,包括为尚楚天的三分钟默哀。不过会议室的气氛依旧沉重。显然,这次会议的重点还没出现。
夜暝的座位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一份文件和一本《启示录》。
“想必我们都已对一种力量有所了解。”
傅满开口,
“它透支使用者的生命,却能换来斩杀神明的力量。但有些东西,夜暝他写在了“骑士计划”里。不过……我看不清。”
傅满此言引得大家低声议论了几句。夜暝听罢,抽出那份文件,上面四个大字仍旧十分显眼:
“骑士计划”
“先解释下里面的东西吧。这个算是我们目前获得情报的唯一来源了。”
夜暝点了点头,打开文件。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却布满了神秘的字样。
“如果看不清,就由我口头概述一下内容吧。”夜暝抿一口咖啡,开始结合文件解释道,““骑士计划”,其具体内容如下:
“所谓“骑士”,便是宗教典籍中提到的‘天启四骑士’,分别代表:‘胜利’(取征服的引申义)、‘战争’、‘饥馑’、‘死亡’。而掌握“终焉”力量的人,便会是其中之一。至于是四个中的哪一个,还要看个人情况与契机。
四名骑士觉醒,最终则“终焉”之神便会降世。“骑士计划”便是将掌控“终焉”的人,全部纳入调查团的监控与引导之下。这样可以保证“骑士”的觉醒都在调查团的控制下进行。在第四名骑士觉醒之前,人类将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
“总而言之,“骑士计划”就是要——”
夜暝抬起头,目光扫过会上众人,一字一句道:
“让“终焉”变成可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