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前的技术人员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没了…不见了…终于看不到他了...”
听到秦川不见了...
蜷缩在桌下的年轻文员这才敢悄悄探出头。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屏幕，见上面确实没了秦川的身影，她慢慢直起身子。
大家仿佛只要在大屏幕上看不到秦川的身影，就一切安好...
就像噩梦醒来，一切恢复如初...
大卫科恩猛地瘫坐在指挥椅上。
先前强撑的所有气势尽数消散。
他抬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片刻后...
他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然后强行挤出一丝镇定。
紧接着，大卫对着众人喝斥道。
“慌什么！慌什么！！！你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是米国CAI！！！是世界顶级特工组织的人！！！我们是米国人！！！根本不需要惧怕一个华国人！！！就算他再强又如何？他敢来米国吗？！他敢吗！！！”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接大卫科恩的话...
但每个人潜意识里，还是倾向于接受大卫科恩的话。
毕竟，大家都不想死...都想活着。
指挥室内，唯有艾琳娜还保持分毫清醒...
她看着众人如释重负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你们都是鸵鸟吗？以为看不见秦川就没事了吗？！”
艾琳娜话音刚落。
指挥室中央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是卫星拍摄的废墟画面消失。
更换的是一个剧烈晃动的画面...
并且，这个画面是带有音频的...
艾琳娜发现，自己刚才太过紧张激动，不小心按下画面切换按键。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非常暗的画面。
这里没有火光，没有断肢残臂。
只有浓重的呼吸声，细微的抽泣声...
昏暗的画面里满是灰尘...
隐约还能看到粗糙的墙壁...
大卫科恩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到。
“这...这是什么？！！”
现场有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
“是...是平头哥身上的微型摄像头！！！！”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
镜头里，一道赤红色火光骤然身出现。
熊熊燃烧着火焰的大刀，映亮了昏暗的地下仓库。
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缓缓走入镜头...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画面中，可以明显听到平头哥急促的呼吸声。
镜头开始出现剧烈颤抖...
显然，是平头哥被吓得浑身发抖导致...
提着刀的秦川慢慢在画面里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步步逼近，火焰大刀微微低垂，上面的火星子像是岩浆，一点一点滴下...
秦川距离镜头越来越近...
即使他只是出现在屏幕上，肉身在万里之外...
但秦川通过屏幕带给现场众人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两名带着枪的警卫瞬间握紧枪杆...
年轻文员刚直起的身子又猛地蜷缩回去...
众人死死盯着屏幕，屏住呼吸。
忽然...
一只染着血污的手突然闯入镜头，精准捏住微型摄像头的接口。
秦川轻轻一扯，便将摄像头从平头哥衣领上取下...
镜头短暂晃动后，被稳稳攥在手中。
秦川缓缓将摄像头怼到自己面前。
这一次，指挥室所有人都清晰地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线条硬朗的脸。
虽然此时，这张脸上满是血迹，污渍，灰层泥土。
但这些污秽之物，挡不住这张脸那干净，犀利的眉眼。
对方的双眼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丝毫的温度，也看不见杀意。
可只要直视，就会让人脊背发凉，仿佛掉入一个宇宙黑洞。
指挥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技术人员僵在原地，胃里的翻涌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人极端恐惧，害怕的时候，不会哭，不会笑，而是会呕吐...
因为胃液分泌的胃酸，会疯狂刺激着五脏六腑...
年轻文员死死埋在桌下，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仿佛遇见了自己的死亡...
人在得知自己大期将至时，是无力的，是恐惧的，是后悔的...
大卫科恩瘫在指挥椅上，瞳孔放大到极致...
他第一次看到秦川...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无法再嘴硬。
他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
他几次想要张嘴，说一些硬气的话，例如你是一个华国的本科生...我是米国藤校博士等等。
可大卫话到嘴边，最后还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所有的话语，都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大卫科恩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冰冷的脸...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这...这真...真的是魔鬼...他是魔鬼...”。
艾琳娜靠在墙壁上，看着屏幕里秦川的面容。
她的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片绝望...
另一边的秦川看清楚这是一个摄像头后，便将摄像头放回到平头哥的身上...
摄像头的镜头正好就对着他的脸。
镜头里只剩下他那张冰冷无温的面容...
他气息沉稳，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愤怒，也无喜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份极致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怒吼更让人胆寒。
秦川微微抬眼，目光越过摄像头，落在眼前浑身僵住的平头哥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摄像头传到指挥室，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是什么人？”
平头哥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他作为CIA特工，受过最专业的训练，见惯了生死博弈与严刑拷打...
本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此刻面对秦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面对这份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他所有的镇定与底气都瞬间崩塌，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