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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率一万一千并州精锐屯驻孟津北岸、隔河虎视雒阳的消息。
早已人尽皆知。
那可是战无不胜、四海中都知名的冠军侯。
虽然知道皇帝和大将军要征调四方精兵汇聚雒阳,以阅兵显威震慑雒阳和四方。
但一个州牧带兵一万余长驱直下,没有什么阻隔的来到了黄河边。
无疑还是触动了很多人的心弦。
换句话说,这座沉寂了许久的帝都,如同被投入了烧红铁块的油锅,沸腾起来。
尚书台本是朝廷中枢,平日里虽有争论,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这一日,值事堂内却吵成了一锅粥。
各级官吏围聚在一起,面红耳赤,各执一词,连尚书仆射都压不住场面。
“简直是反了!”
有依附于骠骑将军董重的尚书,猛地一拍案几,声色俱厉,“陛下三番五次下诏,令何方只身入京觐见,他竟敢抗旨不遵,反而率领万余铁骑屯于黄河之畔!
名为相应阅兵,实则拥兵自重,窥伺京师!
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依我之见,当即刻下诏,削去其并州牧、卫将军之职,命天下诸侯共讨之!”
“尚书此言差矣!”
亲何进的尚书当即起身反驳,“君侯本就领陛下亲赐的卫将军印绶,掌京师宿卫之责,带兵护卫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并州初定,黑山余孽未清,沿途盗匪横行,君侯若不带兵,万一途中遇刺,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再者,君侯自始至终驻扎在黄河以北,未曾渡河一步,每日都有奏疏送入宫中,禀明大军动向,何来窥伺京师之说?”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谁不知道何方是何大将军的亲侄子?
他此番带兵前来,分明是为了给何大将军撑腰,想要干预朝政!
若真让他带兵入了雒阳,这天下,到底是刘家的,还是何家的?”
“你胡说八道!
大将军为国尽忠,君侯少年英雄,平定并州,护佑百万黎民,此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
尔等小人,不思报国,只知挑拨离间,陷害忠良,简直无耻!”
双方越吵越凶,甚至撸起袖子动手。
早有看热闹的赶紧拦住。
但还是有纸帛飞出......
若是何方在此,定然要说,这一番景象,和后世某湾议会,议员们打架有的一比......
也有些尚书们忧心忡忡地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如今天子病重,朝局动荡,外有四方叛乱,内有派系争斗。
何方拥兵于外,固然是隐患,可若是逼反了他,并州铁骑南下,雒阳旦夕可破,到时候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值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今的大汉朝廷,早已外强中干,根本没有实力与手握重兵的何方抗衡。
“他敢!”
“天子英明神武,早有手段!”
......
与此同时的嘉德殿,骠骑将军董重与中常侍赵忠,联袂跪在天子榻前。
嘉德殿内,药味弥漫。
天子刘宏斜倚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的身子好似断崖一般,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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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他还寻思着大干一场,把大汉好好的整理一番,甚至是茧除何进的势力......但是现在......
经过一番时间的交锋,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和能力拔除大将军何进的势力。
除非他能狠下心来,赐死何思,诛杀何进三族和自己的儿子刘辩......但那种情况,天下会动荡成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更何况,现在何方率领一万人驻扎于孟津,使他彻底熄灭了这个心思。
要是敢对何进动手,甚至死的可能是他。
何方这小子,真是太出息了点!!
如是想着,他看榻前的赵忠和董重,就愈发烦躁,你们但凡有何方何进半点能耐,我这个裁判拉偏架也好维持平衡。
但,你们实在是太菜了啊!
“何方狼子野心,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如今他率万余精锐屯于孟津,旦夕之间便可兵临雒阳城下!
若不早做防备,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啊!”赵忠匍匐在地,一说话,就让刘宏火气上涌。
另一边,董重也跟着跪倒在地,沉声道:“陛下,赵常侍所言极是。
何方自平定并州以来,日益骄横,不遵朝廷号令。
此次更是公然抗旨,带兵入京,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诏,命皇甫嵩、董卓率军回师,讨伐何方,以绝后患!”
刘宏咳嗽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一旁侍立的张让,声音沙哑道:“张卿,你怎么看?”
张让躬身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董将军与赵常侍所言,虽有道理,却也过虑了。”
“张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忠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张让,“何方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帮他说话?
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赵常侍慎言。”
张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老奴是陛下的奴才,自然事事为陛下着想。
何方虽带兵前来,却始终驻扎在黄河以北,未曾渡河,也未曾骚扰地方,每日的奏疏从未间断。
更何况,他不但是并州牧,身上还有陛下亲赐的卫将军印绶,带兵护卫本就是他的职责。”
赵忠与董重顿时语塞,面面相觑。
啊,咋忘了,何方还是卫将军!
不过,你还真是不要脸,你都抗旨了,为啥还要卫将军的印绶。
这真的是,不做选择,全都要啊!
这时,张让继续开口道:“陛下,西园军刚刚组建,尚未练成。
若是贸然降罪,逼反了何方,并州铁骑南下,谁能抵挡?
到时候,何进再与何方联手......骠骑将军,你麾下那一千人,挡得住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赵忠和董重也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张让说的是实话。
“但,但就让何方如此耀武扬威,中枢岂不是反而为他做了嫁衣裳!”赵忠说道。
“这个......”
刘宏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榻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谁都不信,不信何进,不信十常侍,也不信董重。
之所以组建西园军,就是为了制衡何进的北军。
之所以提拔董重,也是为了制衡何进。
而现在,何方的出现,导致他的手段彻底失衡。
必须增加一个新的筹码,让他能够平衡......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不讲规矩,打牌看输了就要掀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