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76章 朝中动静二
    闻听皇帝垂询并州的情况,张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回道:“回圣上。

    并州牧的奏报里说,正在全力收编流民、清剿境内山贼余孽,安抚郡县,鼓励农桑,监视鲜卑,并无别的异动。”

    刘宏挑了挑眉,语气里忽然带了几分笑意,心里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满朝文武,要么争权夺利,要么畏首畏尾。

    也就他这个外甥,手握一州权柄,还能沉下心去做剿匪安民的实事。

    他笑着问道:“朕的好外甥何方,如今在做什么?

    总不会真的天天带着人上山剿匪吧?”

    张让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崔均。

    他对并州的细枝末节本就不甚了解,而监视州牧这种事情,权责自然在御史台。

    崔均坦然上前,躬身回道:“回陛下,何州牧将并州日常政事,尽数委托给主簿戏志才与别驾王宏处置。

    自己亲率精锐士卒,在霍大山、太行山、大号山等山众巡弋清剿贼寇。”

    “还真的亲自去?”

    刘宏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心里只觉得何方这孩子还是少年啊。

    哪怕身居高位,也改不了冲锋陷阵的性子,和前朝霍去病倒是一个秉性。

    只是自己若要行孝武皇帝当年的壮举,可要让何方多活一段时间。

    “这个何方,都做到一州州牧了,还是改不了冲锋陷阵的性子。

    放着好好的牧府不坐,偏要去山里跟贼寇较劲,尚书台下诏,要让他注意身份。”

    “圣上,何州牧虽喜欢军伍,可他选的人也确有大才。”

    张让连忙接话,笑着顺皇帝的心意往下说。

    他心中自然希望何方多去山沟里钻一钻,或者是蛇咬了,被野猪拱了,或者染了什么病,早死早超生......

    “州牧任命的主簿戏志才,是颍川名士,极具才具与谋略。

    并州在他的打理下,政令畅通,吏治为之一肃。

    一改此前凋敝之态,已有复苏生机的气象。”

    他话音刚落,崔均便再次开口:“陛下,并州境内吏治清明,除了戏志才之功,还有一人的功劳,不可不提。”

    闻言,张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崔均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允少年时对宦官就喊打喊杀,当了豫州刺史后,更是连他张让都往死里整。

    跟他们十常侍是死对头。

    张让只顾着提戏志才,而崔均趁机提王允,不是明着打他的脸吗?

    闻言,刘宏倒是来了兴致,问道:“哦?还有何人?朕倒要听听。”

    “回陛下,是前豫州刺史王允。”

    崔均躬身道,“何州牧辟王允为并州督邮从事。

    王允到任之后,整肃吏治,依律查办贪墨通敌的官吏,前后斩杀不法官吏百余人。

    并州上下豪强震恐,再不敢肆意妄为,这才有了并州的安定。”

    刘宏一怔,随即指着张让,哈哈大笑起来。

    王允这个并州小老头,他也是有印象的。

    强项固执,又心细如发

    “原来是这个王允!朕倒是忘了他。

    这家伙,可是比‘大鸟’的杨琦还要强项固执。

    当年在豫州,可是要杀张爱卿你的。

    朕还以为他以忿驱使。倒是没想到,他杀起自己并州同乡,也这么狠。”

    闻言,张让只能陪着尴尬的笑容。

    “陛下,这不是狠,是依国法行事。”

    崔均再度进言,语气郑重。“王允所杀之人,皆是罪证确凿、触犯汉律之辈,无一人是冤杀。

    他持身中正,执法不阿,这才是真正的朝廷干臣。

    大汉的病根,就在于权贵枉法、豪强横行,王允这般执法不阿,才是匡扶汉室的正道。”

    闻言,刘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众人的脸色也都有些古怪,这个崔均,你是来干嘛的?

    怼人的么?

    不过刘宏的气度还是有的,当面怼他的人很多,他却很少以愤杀人。

    就连之前怼他的侍中杨琦,也不过调离中枢而已,而且还给了一个不错的郡守。

    刘宏定定地看了崔均半晌,就在众人手心流汗的时候,忽然开口:“你和令尊崔烈,倒是一点都不一样。

    你骂令尊铜臭,被打的时候,又骂他是瞽叟的事情,朕听说过。”

    崔均面色不变,躬身道:“臣父身为三公,不以国事为重,反倒以钱买官,污了朝廷名器。”

    这话一说,殿内气氛一时又凝重起来。

    毕竟天子都给你台阶下了,你不下就不下吧,咋还蹬鼻子上脸呢,又开始攻击天子卖官的事情了。

    “嗒嗒嗒!”

    就在这时,小黄门蹇硕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蹇硕是刘宏最信任的心腹,平日里没有急事,绝不会贸然闯入宣室。

    刘宏看到蹇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河东那边,怕是又出了大乱子。

    蹇硕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跪倒在地,道:“启禀圣上!河东郡有两份急报!”

    刘宏眉头紧锁,强压着心头的不安,抱着一丝侥幸问道:“哦?莫非是董爱卿大破白波贼了?”

    蹇硕低下头,将手中的几份奏疏高高举起,不敢抬头。

    他心里清楚,这几份奏疏里的内容,无异于晴天霹雳。

    刘宏并没有让人去接,而是脸上的不耐更甚,厉声道:“朕让你说!不要吞吞吐吐。”

    蹇硕这才咬着牙,沉声汇报道:“回陛下,匈奴骑兵与白波贼合兵一处,大举南下,河东太守董卓连战连败,已率部退回闻喜县,沿汾水构筑防御工事死守。

    白波谷以北的襄陵、平阳、杨县、永安四县,已全部陷落贼手!”

    “废物!”

    刘宏霍然而起,脸色铁青。

    一时又气又急,恨董卓不争气,连一群流寇都打不过。

    既担忧河东彻底陷落,司隶直接暴露在贼寇兵锋之下。

    到时候关中震动,三辅那边也要乱。

    也因为董卓这一败,军中能够制衡何方的将才,又少了一个!

    刘宏喘了几口粗气,目光落在张温身上,道:“张温,应该了解董卓。

    这个当年从朕的羽林郎走出去的人,怎么如此蠢笨无能!”

    张温躬身一揖,心里五味杂陈。

    他倒是想把董卓一竿子打死,可那样也就彻底得罪了袁氏,这不符合他的处世之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