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殿下,如今不是内斗之时!
我等既是盟友,便该同心协力。
且不说此番阻截,我白波军也算尽了力。
更重要的是,此后尔等大军在河东征战,粮草辎重,还要靠我白波军筹措供应。
各地豪强坞堡,也要靠我白波军先行为你等攻打。
若无我白波军支援,你们孤军深入,难道还想回西河郡?
别忘了,并州牧何方可是神威天将,回去岂不是找死。
当今时节,还要大家竭诚合作才是。”
这番话软中带硬,很是合理。
刘豹脸色一变,一时语塞,于是道:“大贤稍等,容我问问上天。”
当即转头看向身侧假扮巫师的何方,低声询问对策。
何方微微垂首,用匈奴语低声说了几句......
刘豹得了授意,转头对郭泰冷哼一声道:“罢了罢了!
看在盟友一场,又念在你等还要协同作战的份上,本单于便分你们玄甲一千领、兜鍪一千顶,环首刀、长矛、箭矢若干,再给战马一百匹。
另外,再拨八百具西凉士卒的尸体予你!
只是你们下次对敌,也要拼命才是。
太菜的话,我们可带不动。”
“你说谁菜......”
杨奉还想责问,早被郭泰拉住。
郭泰则是大喜,这些物资足以大大充实白波军的战力,那八百具西凉尸体,更是震慑董卓的绝佳利器,当即拱手谢道:“多谢单于殿下!
我白波军必不负盟友,同心抗董!”
“杨大帅,你去接收物资。
然后装备甲胄刀兵,去白波谷口,支援胡才和李乐。
如此甲胄齐整,再加上八百具西凉士卒的尸体以震慑敌军增加士气,足以稳住局势。”
郭泰当即令杨奉前去接收物资,末了不忘提醒,“那些甲胄刀兵不是全给你的,战后还要和胡才李乐他们分才是。”
“好的,谨唯!”
杨奉喜不自胜,心中暗自盘算:这些物资先尽数拨给我的部曲,就算战后再分,我也得拿大头。
胡才、李乐即便敢来索要,便随便给点。
要的多了,休怪我麾下刀甲锋利、兵强马壮。
逼急了我,便直接翻脸,他们也奈何不得我!
一时杨奉领了物资,当即下令麾下士卒换上崭新玄甲,整顿兵马,即刻前往白波谷,支援驻守谷口的胡才、李乐。
那八百具西凉士卒尸体,也尽数用长矛挑起,随军而行,用以震慑谷外的董卓大军。
......
刘豹疑惑道:“大贤,你把甲胄都给了杨奉,接下来怎么攻打坞堡?”
“有剩下的近千具西凉兵尸体,坞堡,还用打么?”
郭泰哈哈一笑,开口说道。
......
败报传回白波谷外的董军大营时,中军帐内瞬间死寂如坟。
牛辅浑身是血,匍匐在地,颤声禀报:“启禀董公!
末将……大败!
三千西凉精骑,阵亡过半,沿途丢弃战马两千余匹,甲械辎重尽失,仅余残部狼狈逃回!”
“嗡”的一声,董卓只觉头顶血气直冲脑门。
当即须发倒竖,双目赤红如血。
他猛地抓起案边的马鞭,大步冲到跪地瑟瑟发抖的牛辅面前,不由分说,马鞭带着劲风狠狠抽下!
“啪!啪!啪!”
牛皮马鞭狠狠砸在牛辅脸上、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牛辅却是一吭也不吭。
挨之前不知道惩罚是啥,所以瑟瑟发抖,挨鞭子之后也就知道挨的是鞭子,也就好多了。
“废物!饭桶!我给你三千西凉精锐,是让你奇袭破敌,不是让你给我送人头的!
我儿若在,凭你这等败绩,当场便要斩杀你!”
董卓大骂不止,手中鞭子更是噼啪作响。
牛辅趴在地上,只顾着磕头,又开始浑身抖如筛糠。
一旁的董越垂手而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深知董卓此刻正在气头上,多言只会引火烧身。
裴潜见状,心中暗急,连忙上前拱手,躬身劝道:“方伯息怒!
非是牛都尉无能,实是匈奴人与白波贼早有察觉,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先在河谷设伏突袭,又提前在山路的数里外埋伏,待我军出谷便断了后路。
若非牛都尉临危不乱,分兵死战,拼死突围,恐怕这三千精锐,必将全军覆没,一人都回不来!”
这番话总算给了董卓一个台阶下,他喘着粗气,狠狠将马鞭摔在地上,怒声道:“你哪里知道这小子的底细!
他哪里懂什么用兵?
不过是天生胆小,打仗向来只敢让先锋冲在前头,自己缩在后面罢了。
此番能逃回来,不过是侥幸!”
骂归骂,董卓终究没再动手,一脚踹在牛辅肩头,厉声喝道:“滚!滚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牛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董越这才上前,轻声劝道:“兄长,事已至此,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西凉精锐虽有损失,但主力尚在,还需以大局为重。”
“大局?”
董卓捂着胸口,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心疼与恼怒,“我身边最贴心、最精锐的,就这五千亲骑!
他一战给我折损一千多,甲马丢得干干净净,你让我如何不气!”
卫固见状,上前躬身问道:“董公,如今兵败,奇兵之计已败,接下来……我军还继续攻打白波谷吗?”
“打!为什么不打!”
董卓斩钉截铁,眼中凶光毕露,“明日起,本公亲自坐镇中军,督战强攻!
我倒要看看,这白波谷,是不是真的铁铸一般!”
董越眉头微蹙,又道:“兄长,还有一事。
此次兵败,乃是匈奴人突然介入所致,此事必须上奏朝廷。”
“上奏?自然要上奏!”
董卓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阴狠之色,“我要上一道奏疏,狠狠参劾并州牧何方!
就说他谎报平定匈奴的战功,实则驱使上万匈奴人窜入河东郡作乱,致使我军平叛失利,损兵折将!”
当下,董卓便令亲兵取来笔墨简牍,亲自伏案书写。
他笔走龙蛇,措辞极尽尖刻,将此次兵败的罪责,尽数推到何方“纵胡为祸”之上,写罢用印然后封好,令快马十万火急送往雒阳。
写完奏疏,董卓又取过一封帛书,提笔给袁绍写了一封私信。
信中同样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同时还有自己上奏疏的事情。
以前,他都是写信给故主袁隗的,不过此君现在把很多事情,都移交给从子袁绍了。
现在也都是董卓和袁绍相互联络。
帛书封缄完毕,董卓将信交给心腹亲卫,沉声道:“星夜兼程,务必亲手交到袁虎贲手中!”
忙完了这一切,董卓总算松了口气。
可刚一坐下,又觉得心疼无比:“某的两千匹马啊!”(注:这个是角度问题,比如说某人感慨,我的公司啊,其实不是他的公司,他不过占点股份,有控制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