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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寂灭
    第71章寂灭

    白胜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任由光纹勒入骨髓。

    任由体內的一切被拉扯。

    颈间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与龙珠的日月辉光交织,將他整个人裹成一团茧。

    渊看著那团光茧,结印的手微微颤抖,口诀念得更快了。

    “以吾千年修为为祭,固此窍,稳此局!”

    渊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银白色的精血,精血落在三角阵的墨灰里。

    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

    “白胜!守住心神!”

    光茧中的白胜浑身剧震,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覆拉扯。

    他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从虚空里望来,带著漠然的审视;又仿佛听见天地规则的轰鸣,在斥责他的僭越。

    可就在这时,颈间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

    像有人在轻轻拍他的后背,那感觉,像极了爷爷每次按在他后心的手。

    “我不能输。”

    他在心里默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白家不能输,兵家不能亡————”

    內景中,风沙卷著血腥味呼啸。

    白守疆喉头的血沫还未吐出,心中那道兵家口诀却已如星火燎原般燃起。

    “天地同力,势归我身!”

    他每念一字,周身银白的白虎煞便暴涨一分。

    背后那些肉眼难见的金黄丝线,那是他半生镇守白家攒下的势与运,是白家借来的势,是天下闻名的势。

    此刻这些势竟如活物般剧烈颤抖。

    这些丝线本应隨岁月流转缓缓凝聚,可他此刻却像扯断了堤坝的闸门。

    强行將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势,一股脑拽进了身躯。

    “呃啊一—”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血顺著甲冑缝隙往外渗。

    可白守疆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那股沛然之力在体內衝撞,带著灼烧般的痛楚。

    这是提前聚势的反噬,筋骨在被强行撑开,气血在逆乱奔涌。

    但他顾不上了。

    已经老了,死之前要给年轻人扫出一个乾乾净净的世界来。

    要扫除一切害人虫。

    孽此时被戚海侯与五尊残损的金甲神將缠在虫潮中。

    六臂应付著赤金拳影与金光枪刃,正骂骂咧咧地操控黑潮填补缺口。

    白守疆瞅准这剎那的空当,脚下猛地踏碎一块岩石,整个人化作银白流光扑了过去。

    “受死!”

    白虎煞凝成的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青年那颗最中间的头颅。

    青年猝不及防,被爪风扫中肩甲。

    黑气组成的躯体竟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疼得他三颗头颅同时嘶吼。

    “你找死!”

    孽怒极,腾出两条手臂化作仿製的白虎煞迎上。

    却被白守疆的煞爪硬生生压得弯曲。

    他这才惊觉,眼前这白家兵主的力量,竟比刚才暴涨了数倍。

    银白煞光里带著股玉石俱焚的狠劲,逼得他连连后退。

    白守疆步步紧逼,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力道。

    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的金黄丝线在震颤中变得滚烫,甚至有几缕开始寸寸断裂。

    那是势与运在快速消耗的跡象。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心头微动。

    那股灼烧般的反噬竟莫名减轻,背后的丝线虽仍在断裂。

    却仿佛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远处为他託了一把,让奔涌的气血稍稍平稳。

    “嗯”

    白守疆微怔,攻势却未停。

    他没空细想这异样,只当是姜明安的阵图仍在生效。

    但他不知道,秦岭寒潭底,那枚龙珠內的光茧正剧烈波动。

    少年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死死咬著牙。

    將那股突如其来的反噬硬生生扛了下来。

    內景中,白守疆已完全压制住青年。

    白虎煞如银白潮水般將对方淹没,青年的黑气躯体在煞光中滋滋消融。

    六臂的仿製招式越来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不可能————你的势怎么会这么强,你为何不受反噬”

    孽嘶吼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白守疆没有回答,只是將最后一丝势聚於拳锋。

    背后的金黄丝线断裂大半,可他看著青年那张扭曲的脸。

    忽然想起孙慧英消散的金光,想起姜明安淡去的虚影。

    “死!”

    他低喝一声,拳锋穿透黑气,正中青年心口。

    “噗——”

    青年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气,六臂软软垂下,躯体如漏气的皮囊般迅速乾瘪。

    虫潮失去操控,瞬间萎靡成一地黑灰。

    白守疆拄著膝盖喘息,背后的金黄丝线彻底沉寂下去,一股剧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晃了晃,险些栽倒,却在最后关头稳住身形,抬头望向星幕。

    那里,孙慧英消散的地方,正有细碎的金光缓缓飘落,像在无声地注视著他。

    戚海侯杀散最后一片虫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赤金气血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成了。”

    白守疆点了点头,咳出一口黑血,却笑了。

    他不明白那股莫名的助力来自何处。

    只知道,他们成功了。

    那边孽的躯体彻底乾瘪,一缕极细的黑线从他心口悄然钻出。

    如游蛇般贴著戈壁地面滑行。

    这黑线正是孽的本源煞,虽只剩髮丝粗细,却藏著不灭的执念。

    它本身便不是活物,那是天地所催生之物。

    如今那具躯体没了,它自然要再寻个载体苟活。

    它游弋著,目光锁定白守疆背后那些尚未完全沉寂的金黄丝线。

    这些势与运本就虚无縹緲,恰是他寄生的绝佳温床。

    只需悄悄钻进去,汲取养分,待日后白守疆势弱,便可捲土重来。

    黑线猛地提速,如利箭般扎向最粗的一缕金线。

    穿透的瞬间,它只觉眼前景象骤变,原本该是温热粘稠的势之洪流。

    竟化作一条冰冷的通道,四周是混沌的光晕,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不对劲————”

    孽在颤抖,这感觉与它预想的全然不同。

    它想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拽,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噗”地一声撞进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眼前豁然开朗。

    它竟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里。

    不远处,一个少年正盘膝而坐,周身裹著光茧,脸色苍白如纸,正是白胜。

    少年身旁,还站著个穿月白长衫的身影。

    额间玉印流转,琉璃色的瞳孔淡淡扫来一那赫然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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