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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天刑殿
    寒魄照夜,如墨倾覆。

    白玉京的上空,一道玄色身影呼啸而过。

    那气势太过骇人,所过之处,连夜色都在颤抖,像是承受不住那股滔天的威压。

    街巷间无数人从梦中惊醒,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碾碎。

    有人抬眸望空,只来得及瞥见一道残影掠过天际,快得像是幻觉。

    可那股威压却真实得可怕,压得人脊背发凉,连骨髓都在发寒。

    “好可怕的威压!”

    “是哪位强者敢在白玉京这般肆无忌惮”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俯瞰著这座城池。

    “那是圣宸帝”

    “嘶——”

    “他这么强吗”

    他们都知道圣宸帝很强。

    可真真切切感受到那股威压时,方知那玄色帝袍之下,藏著何等骇人的深渊。

    “好可怕的帝王,不愧是帝星……”

    “听闻他一出生,天端的帝星就亮得万星失色。”

    “九洲民间甚至流传著他是天命所归的传言。”

    平日里那位端坐龙椅、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一旦释放出真正的实力,竟是这般令人绝望的存在。

    北辰霽立在窗前,遥望著城外天际。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絳紫色的袍角在风中翻飞,像是一面无声的旗。

    可他的身形却一动不动,如一座雕塑,凝固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这是……”

    “棠溪夜!”

    隔著半个白玉京,他都能感应到那股如海啸般席捲而来的气势,几乎要將整座城池掀翻。

    “大舅哥这是赶去投胎呢”

    花容时挑了挑眉。

    夜色中,那道身影化作流光,快得连目光都追不上,只留下一道撕裂苍穹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刀,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棠溪夜这是疯了不成”

    北辰霽的声音低沉,如凝冰冻泉,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却泄露了几分异样。

    那眉峰蹙得太紧,像是压著千钧重负,连眉心都拧出了一道极浅的褶皱。

    他了解棠溪夜。

    那傢伙宛如天穹静夜,將情绪藏得非常深,深到几乎让人以为他没有七情六慾。

    他从不会无缘无故失控,更不会这般毫无遮掩地释放威压,將自己的实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除非——

    发生了什么足以让他疯狂的事。

    “千溯,去查查。”

    他隨口吩咐了一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夜空。

    那双紫瞳里映著远处的火光,明明灭灭,像是两簇燃烧的冷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今九极会盟在即,诸国帝王已陆续抵达白玉京。

    棠溪夜本就是眾矢之的,此刻这般毫不遮掩地释放气势,简直是在向所有人宣战。

    或者说——

    是在向什么人,宣泄著什么。

    那会是什么呢

    北辰霽眸光微沉,心中隱隱浮起一丝不安。

    那不安来得莫名,却挥之不去,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尖上。

    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表哥,这次九极会盟,你究竟站在哪边”

    花容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斜倚在椅上,手中捧著一幅画卷,正看得入神。

    那是他上次在麟台时亲手所绘,画中人是棠溪雪,一顰一笑,皆入丹青。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看都看不够。

    “是北辰,还是梦华”

    他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幅画。

    北辰霽沉默片刻,终於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他转过身,絳紫长袍在烛光下流转著幽暗的泽光。

    “棠溪夜……”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如渊,看不见底。

    “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態,本王看著当真碍眼。”

    北辰一族与棠溪皇族之间的帐,还没清算乾净。

    “本王何必上赶著去给他当刀使”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片混乱的夜空。

    可不知为何,心中那丝不安却愈发清晰。

    那不安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缓缓洇开,染遍了整片心湖。

    “就让他独自去会会那四方群狼吧。他不是天降帝星么既有帝星之命,就当有镇压万星的底气。”

    他顿了顿,紫瞳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光。

    “否则——算什么帝星”

    他没在祭天大典上给棠溪夜使绊子,让万国看他的笑话,已是看在棠溪雪的面子上。

    旁的,就別想了。

    “对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淬了寒冰,带著刺骨的杀意。

    “听说桑家当年那条漏网之鱼,来白玉京了。”

    他握著紫雪剑,指节微微泛白。

    幕后黑手固然可恨,可那些沾血的刽子手,同样该死。

    那些年,桑家手上沾了多少北辰一族的血

    那些夜里的哭喊,那些倒下的身影,那些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他都记得。

    一笔一笔,都记得。

    刻在骨子里,融进血液里,永远不会忘记。

    “是啊,桑庭柯那傢伙……当真难缠。”

    花容时终於將画卷小心收好,轻轻嘆了口气。

    那画卷被他小心翼翼捲起,用丝带系好,放在身边最贴身的位置。

    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沾上半点尘埃。

    “他身边那群阵法师,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浮生卫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可每次刚要摸到踪跡,就被人抢先一步抹去痕跡。”

    他抬眸,眼底浮现出几分凝重。

    那凝重很少见,花容时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难得露出这般神情。

    “背后有势力在保他。而且……势力不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桑家很可能与那神秘莫测的……天刑殿有关。”

    “天刑殿”

    北辰霽眸光微凝。

    那个名字,他听说过。

    不止听说过。

    “一群打著代天行刑旗號的疯子,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勾当。”

    花容时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眉眼间满是厌恶。

    “天刑殿和奉霄阁,简直就是九洲两大毒瘤。奉九霄,献天道——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被他们荼毒。无论是南疆那场赤瘟,还是东海那场浩劫,背后都有奉霄阁的影子。”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却又藏著几分忌惮。

    “跟他们比起来,本王的战堂,都算正大光明了。他们一出手,便是绝杀,动輒数百万生灵遭劫。”

    “亿万苍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献给天道的祭品,不过是一串数字,不过是向上爬的垫脚石。”

    北辰霽听他提及那些邪教,心中不安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容时,你方才说的那些——”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深潭中浮起,带著几分沙哑:

    “最后似乎都是被织命天医化解了。”

    “若那些教派所流传的天道神諭是真的,那她这就算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个念头,却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跟天道作对

    那会是什么后果

    “定然是那些疯子的胡言乱语。”

    花容时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提这些晦气的事。

    那动作隨意得很,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天道若真存在,也该是仁慈的,怎会视万物为芻狗怎会以苍生为祭品怎会让那些疯子打著它的旗號作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那片渐渐平静下来的夜空。

    火光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裊裊青烟,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不说这些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北辰霽,那脸上又恢復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表哥,你说小雪花今日是不是对我印象深刻呀”

    “我是那种三思之后全不行,机关算尽全都白算的人,她一定没见过吧。”

    他期待地看向表哥,想要得到认可。

    “这么特別的我,她难道会不动心想搜集起来”

    “……”

    北辰霽瞥他一眼,眼底带著几分嫌弃。

    “九极会盟与你无关,容时不回綺梦花都,天天赖在本王这里做什么”

    这个表弟天天就像只麻雀,嘰嘰喳喳的,吵得他头疼。

    从他来白玉京开始,这宅子就没清静过。

    不是在那念叨他的“吾妻”,就是抱著那幅画发呆,要么就是缠著他问东问西。

    他每天都想刀表弟。

    “我怎么是赖在表哥这儿呢”

    花容时一脸无辜,那双桃花眼眨了眨,无辜得让人想揍他。

    “明明你把隔壁的宅子送我了,我可是光明正大住下的。我已经让人改了宅子的名字,叫醉雪居。怎么样不错吧”

    他笑得眉眼弯弯,邀功似的望向自家表哥,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表字是扶醉,她单名雪。

    这醉雪居,完全就是绝配!

    北辰霽冷冷扫他一眼:

    “不怎么样。”

    花容时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托表哥的福,据说沈烟常常遭人刺杀。”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从前你还派了十音护著,如今怎么把十音召回来了不管她啦”

    “她还是不是表哥的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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