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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别理她
    景荔手指骤然停住,指尖陷在他发间,再没动一下。

    要是真这样,事情就兜不住了。

    景家祖传的手艺,咋会出现在梁家消失二十年的女主人手上?

    “昨晚那个狼头纹身……”梁骞没留意她脸色变化,眼神又沉下去,“是苏家人放的狗。他们晓得我摸到了M国那家疗养院,怕我把人接回来争家产,先下手警告。”

    “警告?”

    景荔眨眨眼,收回飘远的念头。

    “就拿一把旧梳子来吓唬我?这招也太老土了吧?”

    “是恐吓。”

    梁骞一把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唇上,一下下亲得又轻又重。

    “那梳子,是从坟里挖出来的。话里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不收手,下一个躺平的,就是你。”

    景荔胸口猛地一缩,呼吸滞了一瞬。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连夜甩掉所有行程,从M国火速赶回,连脸都顾不上洗。

    “梁骞。”

    那双眼睛黑得透亮,干净得能映出人心里最不敢照的角落。

    “你觉得我这种人,是被几根头发丝吊着脖子就能吓退的?”

    梁骞一下子愣住。

    “我干的是修复活儿。”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淡。

    “再烂的物件,我也修过。死人用过的东西,我经手的没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蹦起来冲我龇牙。那些东西沾过阴气,浸过冷汗,裂过口子,断过筋骨,我照样一件件接回去,抹平茬口,补上缺口,重新上釉,再烧一遍。倒是你啊……”

    她往前凑近,额头几乎碰上他的。

    “梁总,你现在这个表情,活脱脱一只被人踩了后腿、急得原地转圈的大狼狗。眼睛瞪着,鼻翼翕张,肩膀绷得僵硬,手指在裤缝边微微发紧。又慌,又傻,还……挺招人稀罕。”

    “慌?”

    他眼一眯,气息顿时压下来。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下一秒,他翻身把她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呼吸乱了,心跳快了,连指尖都在抖,你当真觉得,自己藏得住?”

    “看来昨天晚上,你还没记住什么叫‘分寸’。”

    他嗓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梁太太,你是不是把‘慌’字,跟‘怂’字搞混了?”

    景荔没躲,反而抬手勾住他后颈。

    “既然不慌,那就带我去。”

    他动作顿住,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不行。”

    “为啥?”

    “M国现在全是苏家的人,乱得像打翻的马蜂窝。军警换防三日一变,街口哨卡半夜挪位,机场停飞六条航线,边境线被封锁了四百公里。那是疯子扎堆的地界,你一脚踩进去,连个回音都收不到。我不能让你一脚踩进去。”

    “梁骞。”

    她敛了笑意。

    “你妈会打那个结,说明这事早不是你们梁家自家的家务事了,它连着我们景家的根。你父亲当年签下的那份代管协议,第二页第七行,落款处盖的是景家祖印。”

    “再说,金缮这门手艺,讲究的就是敢对着裂痕下手。刮掉旧漆,剔净残灰,用生漆调和金粉,一道一道填进去。你妈现在,就是那只摔碎的瓷瓶。你一个人,补不全。”

    梁骞瞳孔骤然一紧。

    “她在等你接她回来。”

    “而我,刚好是这世上最擅长‘拼合’的人——拼器物,也拼人心。”

    空气静了几秒。

    她瞧着细胳膊细腿,腰一掐就断。

    可那双眼里烧着的光,比他枪套里那把匕首的刃还要快、还要利。

    她真懂他。

    懂他半夜惊醒的冷汗,懂他拧着一股劲儿不肯松手的执拗。

    “景荔。”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这是逼我把你焊在我裤腰带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发沉。

    “求之不得。”

    她眼睛弯成月牙,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对了,梁总,能先起身不?徐特助在楼下,估计咖啡都喝成凉白开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泄了气似的长叹一声,把脸埋进她颈侧,闷头蹭了两下。

    他这回,是真栽了。

    栽得干干净净。

    楼下,徐林正端端正正坐着,跟那只亮闪闪的电子狗面面相觑。

    电子狗蹲在茶几边,四条机械腿绷得笔直,尾巴尖一动不动,两只镜头眼一眨不眨。

    “嗷——”

    电子狗脑袋一偏,眼睛冒出两道幽幽蓝光。

    徐林扶了扶镜框,慢慢伸出手。

    “来,握个爪?”

    电子狗立马把脸甩开,喉咙里“嗤”地响了一声。

    活脱脱一个翻版梁骞,拽得二五八万。

    它后腿一蹬,原地转了个圈,背过身去。

    只留一个锃亮的金属屁股对着人。

    楼上传来皮鞋踩台阶的“嗒、嗒”声。

    梁骞换了件黑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子。

    眼下还有点发青,可那股子蔫儿坏萎靡劲儿全没了。

    景荔跟在他后头,穿了条素净的真丝长裙。

    “梁总,太太。”

    徐林噌地站直身子,装得特职业。

    “专机航线批下来了,油加满,随时能走。另外……苏家那拨人……”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扫过梁骞的脸色。

    “扫清了?”

    梁骞一屁股坐进沙发,长腿一翘,顺手把电子狗捞上膝盖。

    “狼头已经关进局子。”

    徐林压低嗓门。

    “车里搜出两公斤白粉,少说蹲二十年。”

    景荔正低头翻病历,手指突然顿住。

    高招啊。

    借警察的手,自己连指甲都不用沾血。

    这才是梁骞的打法。

    “那把木梳呢?”

    景荔抬眼问。

    她眼尾微扬,视线直直扫向梁骞侧脸。

    “烧成灰了。”

    梁骞随手捏着电子狗耳朵转圈。

    “晦气玩意儿,留着招灾。”

    他抬眼盯住徐林:“她跟我走。”

    徐林一愣,下意识瞄了景荔一眼,马上挺直腰板。

    “明白!但梁总,老爷子那边……”

    他喉结上下一动,肩膀绷起,右手迅速插进裤兜。

    “别理他。”

    梁骞冷笑。

    “他要是知道他妈当年压根没死透,吓尿裤子都比我还快。老宅那摊烂账,梁家自己都没擦干净。”

    他顿了顿,舌尖顶了下后槽牙。

    “你去查他书房第三格暗柜,钥匙在书房盆栽底下第三块砖缝里。”

    景荔啪一声合上病历本,眉心轻轻一皱:“这本子不对劲。”

    纸页边缘还带着一点卷曲,她拇指蹭过封皮磨损处。

    梁骞和徐林齐刷刷扭头看她。

    两人坐姿没变,但颈部肌肉同时收紧,眼球转向同一方向,动作几乎同步。

    “这儿用药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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