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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顶梁柱
    他从来不说虚话,也不会拿承诺当玩笑。

    这就是梁骞的情话风格。

    不管来由,不分场合。

    偏偏能在最吵最乱的地方,给你腾出一片只属于你们两人的清净地儿。

    “行。”

    景荔攥紧他的手。

    “那我可不客气了,两份起步,梁总掏钱。”

    “命都归你了,还差两个煎包?”

    梁骞笑着,拽她挤进了路边攒动的人堆。

    油锅前排着五六个人,队伍歪歪扭扭。

    梁骞挡在她前面,肩膀一顶,硬是给两人抢出个靠前的位置。

    他侧头问她:“要加辣吗?”

    她点头,他便对摊主说:“两个双面煎,加辣加葱,打包。”

    不远处车里。

    司机望着自家少爷和少奶奶并肩走远的背影,默默按上升窗键。

    唉,今儿这活儿,怕是收不了工了。

    至于梁家老宅那一堆烂事?

    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吧。

    反正天塌了也有高个顶着。

    而此刻这位“高个”,正排着队给媳妇买早点呢。

    巷子深处有家破店,招牌被油烟熏得黢黑。

    连上面的字都快认不清,边缘处油漆剥落。

    店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

    风一吹就晃荡两下,带起一阵灰尘和油垢混合的气味。

    排队的人大多是附近的老街坊。

    屋里热闹得很,热气混着焦香和酸溜溜的醋味直冲鼻腔。

    蒸笼层层叠叠码在灶台上,白雾翻滚。

    几张油腻的小桌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梁骞一身笔挺西装,站在满地油污的水泥地上。

    皮鞋边缘已经沾了灰,裤脚也被溅上了几点油星。

    他却神色如常,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扣。

    他的肩宽腿长,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旁边吃饭的人都忍不住偷瞄。

    “坐这。”

    景荔抢到角落一个空位,顺手抽出两张纸巾抹了抹凳子。

    椅子腿不平,晃了一下,她单手扶住桌面才没让整个人摔下去。

    旁边的食客笑了一声。

    她也不恼,扬声喊:“老板,两份生煎,加醋!”

    梁骞眼皮都没眨,长腿一跨,利落地坐她对面。

    坐下时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他摘下手套,叠好放进西服内袋,目光始终落在景荔脸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看着就贵气的丝绸手帕。

    没拿来自用,反而铺在了景荔胳膊要靠的位置。

    “石桌子冰手。”

    景荔擦椅子的动作停住了,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手帕,又抬头看他一眼。

    这人啊,洁癖是真的严重,偏心也是真的没救。

    老板端上两碟刚煎好的生煎包。

    锅气还腾着,底面焦黄酥脆,面上撒了一层碎葱和芝麻,油珠子噼啪轻响。

    盘子刚放下,热气就扑到了眼皮上。

    老板看了眼梁骞,又看看景荔,咧嘴一笑。

    “年轻人多吃点,趁热。”

    “烫得很,悠着点。”

    梁骞拧开醋瓶盖,手指细长,动作利落。

    醋顺着瓶口流入小碟,他控制得好,一点没洒出来。

    他把醋碟推到她面前,又把自己的筷子搁在了筷架上,等她开动。

    景荔确实是饿狠了,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刚咬破皮。

    汁水猛地涌出,温度高得吓人。

    “哎哟!”

    滚热的汤猛地窜出来。

    她舌头一缩,眼睛都眯成缝了,本能地张嘴直呼气。

    一只大手忽然托住她下巴。

    梁骞眉头一皱,身子往前探,越过桌子凑得极近。

    “哪儿烫了?张嘴,我瞧瞧。”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擦过她下颌的皮肤。

    “没事儿,就是……”

    “张嘴。”

    景荔只好乖乖照做。

    嘴唇微张,呼吸急促了些,脸颊也泛起点红。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

    邻桌的小孩还在闹,可那一声声都变得模糊。

    只有他俯身的身影清晰无比。

    他盯着那片红,喉头轻轻一动,没干别的。

    只是低下头,对着她舌尖慢慢吹了口气。

    气息清凉而绵长,一下下拂过伤口,烧灼感顿时缓了不少。

    “傻不拉几的。”

    他松开手,嘴上嫌弃,眼神却软乎得很。

    接着夹起自己盘里的生煎。

    在顶上咬出个小口,耐心吹了几下,然后送到她嘴边。

    “吃这个。”

    景荔望着眼前的包子,又瞥见边上几个小姑娘偷偷瞄着这边,眼里全是羡慕。

    景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那只伸到面前的筷子,却又迟疑了半秒。

    “梁骞,我又不是小孩儿,能自己来。”

    “你早上在医院那只手,不是被我捏得直叫唤吗?”

    筷子往前又顶了顶,几乎贴上她的唇边。

    “张嘴,南老板。不然你想让我怎么喂你?用嘴吗?”

    用嘴?

    景荔脑子里轰地一下冒出一堆画面。

    他俯身靠近的样子,唇与唇之间极近的距离。

    汁水饱满,肉香四溢。

    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炸开。

    她强忍着没皱眉,只是用力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喉咙里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感。

    梁骞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额角沁出一点细汗。

    他顺手捡起她用过的那根筷子,动作自然。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喉结微动,然后才开口:“味道还可以。”

    他说。

    景荔差点被呛住,猛地侧过身咳嗽两声,瞪着他。

    “那是我的口水!”

    “怕什么?”

    他慢悠悠嚼着,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车上尝过,床上也舔过……”

    “你闭嘴!”

    景荔在桌下猛踢他一脚,鞋尖实实在在撞上他的小腿骨。

    这顿早饭吃完,景荔整个人都像蒸过桑拿似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走出小巷时,梁骞的情绪明显轻快了许多。

    之前缠在他身上的那种阴沉劲儿,被早晨的市井气息冲得一干二净。

    回隐棠的路上,他没让司机动手,自己坐进驾驶座。

    他调整座椅,系安全带的动作干脆利落。

    景荔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杯刚买的热豆浆,暖着手也暖着心。

    “真不去公司?”

    她瞅了眼手机,屏幕上亮个不停。

    都是梁家高管疯狂打来的未接来电。

    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提示音此起彼伏。

    梁骞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懒懒地伸过中控台,一把按下手机关机键。

    “天要是真塌了,也轮不到你扛。”

    “可你现在是梁家顶梁柱。”

    她抿了抿嘴,声音轻了些。

    “我现在算什么?就是个景荔身边打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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