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拍了片子,所幸没有受伤。
他出来盯着笑得开心的陆甜甜,看她手里拿了很多吃的和小玩偶。
那是市面上很火的哇哭哭玩偶。
很贵,贵到他一个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
他想到自己手里的余额,心里紧了紧。
“陆甜甜。”他叫住她。
陆甜甜在一边说不用,一边用小书包接住谢云风给的小玩偶,“师父真的不用,你赚钱也不容易。”
谢云风懒懒掀开眼皮,将手里的一只哇哭哭移开,“那你别拿。”
陆甜甜立刻夺过谢云风手上的玩偶,“师父我就跟你客气一下,你怎么能真这么算了。”
谢云风忽地有些感慨,“师父上次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十岁了,不过瘦瘦小小的一个,完全看不出十岁的样子,现在上天给了师父一次重新养你的机会。”
他上手摸了下陆甜甜头顶的毛,“比我们家耀祖的毛发要好。”
陆甜甜鼻子一酸,“师父你刚刚还说要重新养我,怎么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小孩?”
上完厕所的谢智听到这句话,蓦地一笑。
“耀祖是只小狗呢宝贝。”
陆甜甜:“……”师父行事作风还是一如既往地雷霆。
“陆甜甜。”陆屿推着轮椅走过来叫她。
陆甜甜猛地回头,“二舅,你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挺好的。”
陆屿再跟她说话,但是视线却落向站在一旁的谢云风。
阴沉沉的,蒙着层乌云。
接收到他那并不友好视线的谢云风,眉头极轻地挑了下。
他拉住陆甜甜的手,“既然你二舅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站住!”陆屿出声,声音里带着严厉与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与她非亲非故,凭什么将小孩带走。”
还没等谢云风有所言语,陆甜甜就眨着大眼睛诚恳地给陆屿解释,“二舅,这是我的师父,是我认定的亲生父亲。”
“据我所知你在宴会上才认识他的,你连他是个什么人你都不知道就跟他去了。”
陆屿话落,眼神在谢云风身上停留一瞬,用最恶毒的思想揣测。
“万一他是个人贩子呢,万一他吃人肉呢。”
“那也是我最好的师父。”
谢云风被取悦到了。
陆屿则被小孩的言语刺激得呼吸不稳,“随你。”
他自顾自地推着轮椅出了医院。
“你干什么去?”谢云风猛地拉住想要跟上去的陆甜甜。
“师父你忘了啊,我还要在他跟前刷厌恶值呢,现在厌恶值还没有达到一百,可不能将他得罪狠了,不然他就不让我接触他了。到时候我可就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了。”
“有事再联系啊师父。”
随后,陆甜甜掰开谢云风的手,直奔向陆屿。
谢云风看着小孩背着鼓鼓囊囊的小背包,一路狂奔向陆屿。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苍老孤寂的感觉。
“最好的爱是放手”他忽然想到这句经典的广告词。
孩大不由师啊。
谢智用胳膊肘撞了下还在看着那个早就没人影方向的谢云风。
“还看呢,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想什么吗?”
“像被女儿抛弃在养老院的孤独老人。”谢智没绷住后仰大笑。
谢云风冰冷的眼风扫过他,“滚。”
他家甜甜最孝顺了,他可不会陷入那种境地。
追上陆屿的陆甜甜在旁边说了无数冷笑话,陆屿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陆甜甜想了想,找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笑的笑话,“从前有一只北极熊,它觉得自己太冷了,就脱掉了毛。
“你猜它最后怎么了?”陆甜甜追着问。
陆屿一路上被她不间断的冷笑话吵得头疼,轮椅推得更快了。
陆甜甜赶紧追上他,“然后它就感冒了,哈哈哈~”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笑了很久。
“闭嘴。”陆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如果你的冷笑话是逗你自己笑的话,那你成功了。”
陆甜甜咳了几声,让自己正经下来,“二舅,那我们现在打车回去?”
陆屿看她,久久不发一言。
就在她以为陆屿要不答应时,他说:“你来付钱,你把我这么多的钱都败光了,你来付钱不过分吧?”
“好。”
陆甜甜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当五十块钱从她的小包里颤颤巍巍被取出来时,小孩脸上的表情一脸肉疼。
陆屿心情不错地笑了一下。
回到老房子后。
陆屿看着小孩拿出来的玩偶,昂贵价格的玩偶摆放在这座墙皮脱落的老房子里,小孩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在这里住得习惯的陆屿,忽然生出一种不习惯。
他的目光落到小孩身上那件奢牌羊绒开衫。
软糯亲肤,很适合小孩子的面料,他买不起的。
“这是你大舅买的吗?”陆屿忽然开口问。
陆甜甜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后来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沉沉地盯着她身上的开衫看,才恍然大悟地解释:“不是,这是我二舅买的。”
她伸出右脚,脚后跟抵着地面转了转,“这才是我大舅买的,这一套衣服是我四舅配的,是不是很丑,我四舅审美很差的。”
那双小皮鞋,他见过。
在陆甜甜撒泼叫他买衣服的时候见过,十七万八的价格让他瞟了一眼就记住了。
见陆屿没了声音,陆甜甜噘噘嘴感到无趣,又开始摆弄起来师父给她的小玩偶。
“你真的要跟我住一起吗?”陆屿忽然又说。
他看到小孩回头,灯光照进小孩黝黑的眸子里,小孩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晃荡的星河。
陆屿动了动唇,想要骂她几句叫她滚,她害得他兜里养活自己都难,还天天待在家里。
可是那片布满星河的眼睛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声带寂静,不敢搅乱小孩眼底的星河。
陆甜甜玩了小玩偶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哈欠连连想要睡觉。
她转头时,看到陆屿居然还在她面前。
头顶的灯光自上而下,深邃的眉骨在眼睑处留下一片厚重的阴翳,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像座诡异的雕塑。
他张了张嘴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