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狂铁生,斩妖力为火属性,火焰温度极高,缺点是控制力不足,需要重点训练。”
“李青萍,无形剑气,虽然稚嫩,但是交给空闻去修炼定然能修成独当一面的剑修。”
“水玲珑,重水,当下已经能操控一缸重水,值得重点培养。”
“石见月,狂化能力很强,爆发状态下战力能提升五到八倍,但持续时间短,不过好在自身控制力强。”
“狼獒的能力逐渐稳定了下来,在狼人化这个形态下,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大幅提升。”
“阿青.....”
叶镜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多说,她的进步最快,是唯一一个千倍重力下能开启24小时呼吸法的存在。”
“樱切大人亲自带她,今天的对抗中,她已经能凝聚出黑冰了。”
苏无忌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所有的汇报,点了点头。
随后,道:“佛国那边什么动静。”
听到这话,叶镜的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王,这也是我想汇报的事情。”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报告,翻开。
里面夹着几张墨非攻机关球拍回来的画面拓印。
墨迹深浅不一,但能看清轮廓。
他把那些拓印一张一张地排在桌上。
“根据机关球探测回来的画面情报。”
他的声音沉下去。
“佛国,好像疯了。”
第一张拓印。
业火岭以西,一座佛国寺庙。
寺庙的金顶上原本笼罩着柔和的暖洋洋的佛光。
但此刻,那光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寺庙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罗汉们不再盘坐念经,不再维持那副慈悲庄严的假象。
它们的妖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把寺庙周围的草木都熏成了灰烬。
第二张拓印。
一个金身罗汉站在一座人类聚落的废墟上。
它的金身还在,但金身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它的脸扭曲着,一半是佛的慈悲,一半是妖的狰狞。
第三张拓印。
一整条街,街上全是尸体。
有人的,有妖的,有那些介于人与妖之间的东西。
血染红了整条街,从街这头流到街那头。
一个罗汉蹲在血泊中央,双手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正往嘴里送。
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像碎玻璃一样的牙齿。
第四张拓印。
一座佛国的寺庙里,罗汉们在互相厮杀。
它们的金身被彼此撕碎,佛光在碰撞中炸裂,妖气像黑色的火焰一样从伤口里喷出来。
胜者踩着败者的尸体,把败者的心脏挖出来,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它的金身就会亮一分,妖气就会浓一分。
第五张拓印。
一个罗汉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它的金身在龟裂,每一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脓液。
它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叶镜把最后一张拓印放下,推了推眼镜。
“佛国的妖魔势力,原本多少还维持着一些伪装。”
“僧是僧,庙是庙,佛光是佛光。”
“虽然底下烂透了,但至少表面上是完整的。”
“但今天.......它们不演了。”
“业火岭以西千里,十几座寺庙,同时被毁。”
“罗汉们不再掩盖妖气,开始无差别的杀妖,杀人,杀一切活的东西。”
“有些寺庙里,罗汉之间在互相残杀。”
“胜者吞噬败者的妖核,变得更强大,更疯狂,更不像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
“最诡异的是,它们连愿力都不要了。”
“佛国的修行体系,核心是愿力。”
“众生供奉,香火不断,才能维持金身,维持佛光,维持那套‘佛’的皮囊。”
“但现在,它们在屠杀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人类聚落。”
“那可是它们的愿力来源,杀光了信徒,谁来供它们?谁来养它们?”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忌:“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苏无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是狗急跳墙了。”
苏无忌说。
叶镜愣住:“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无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王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苏无忌眯起眼睛。
淡淡道:“叶镜,曾经有个好朋友和我说过。”
“这个世界是讲究平衡的,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唯一的。”
叶镜闻言一愣。
但见苏无忌陷入了沉思便不再打扰。
苏无忌看着窗外,其实他当时也发现了。
当他斩了七佛的化身,吞的不只是化身的力量,而是化身所承载的规则碎片。
七佛修行了万年,每一尊佛都掌握着一条完整的规则。
它们的化身是那条规则的延伸,是那条规则在人间的投影。
斩了化身,就等于从那条规则上撕下了一块碎片。
而百无禁忌身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就在于。
只要拿到一块碎片,苏无忌就能通过精神世界里的修炼。
不断地推演补全完善,直到把整条规则都复刻出来。
所以这就相当于,苏无忌这边规则碎片越多。
别人那边规则碎片就越少。
规则是守恒的。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条规则的总量是固定的。
苏无忌多一块,别人就少一块。
而当苏无忌把一条规则完整地复刻出来之时。
那原本掌握这条规则的人,就会彻底失去它。
所以七佛才会发疯。
反正规则在流失,反正力量在下跌,反正迟早要完。
不如趁还能动的时候,把水搅浑,把局搅乱。
能捞多少捞多少,能吃多少吃多少。
回过神,苏无忌轻笑一声:“狗急跳墙,跳不过去,死。”
“跳过去了.....”
他顿了顿:“也死,只是死法不一样。”
叶镜沉默了很久。
虽然听不懂王在说什么。
但,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拓印。
“那它们图什么?”
苏无忌闻言,给出了一个听上去十分怪异的解释。
“图个痛快。”
“有些东西,疯了一辈子,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正常过,那就干脆疯到底。”
“什么平衡,什么规则,什么秩序,通通都没有让自己痛快来的重要。”
说着。
苏无忌转过身,看向叶镜。
“加大训练量。”
“无所谓伤势,我都会全部治好。”
“我要在一周内,练出一支可以攻下业火岭的军队。”
叶镜闻言,他低下头,尊敬道:
“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