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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5章 夜黑风高至狼山
    军营里的事,贾珍这些年耳濡目染,心中还是有数的。

    他知道只要王子腾这个负责整顿的兵部侍郎愿意帮忙,给贾蓉弄一些军功是不难的。

    到时候整顿京营、肃清营伍,查空餉、查贪污、查瀆职,哪项不是拿得出手的军功

    贾蓉闻言眼前一亮,神色大喜,直接跪倒在地,朗声道:

    “多谢老爷!老爷如此为儿子操心筹谋,儿子真是感佩之至,不知如何报答……”

    贾珍端起酒盏,再次啜饮一口,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

    隨后,凹陷的眼眶里带著几分幽深,又仿若不经意的问道:

    “对了!蓉哥儿,你媳妇呢!这几日怎么不见人”

    贾蓉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一时也滯住了。

    贾珍臥床这么长时间,他还以为其已经不再打秦氏的注意,没想到……

    难道这个绿头巾自己就戴定了吗

    大汉民间此时已经开始用“绿头巾”讽刺妻子有外遇的男子。

    郎瑛《七修类稿》就记载:“今吴人骂人妻有淫行者曰绿头巾”。

    贾蓉缓缓站起身,神情低沉了几分,垂下眼,声音中带著谨慎道:

    “回老爷,秦氏她……她去玄真观了!”

    贾珍闻言脸色瞬间阴沉,秦可卿的行为让他有了不好的联想,眉头紧皱,怒声道:

    “玄真观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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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去告自己的状

    上次他老子突然回家,他至今没调查清楚其中的原由。

    不知道是谁给他老子漏的风,难道是秦氏自己去找他老子的

    她有这个胆子

    贾珍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贾蓉被贾珍的喝问嚇得身子一颤,低声道:

    “祖父身子不好,秦氏说要去看望他!”

    作为孙媳妇去看望垂危的太公,这也是孝道,没什么可指摘的!

    堂內一时静了下来。

    “啪!”一声巨大的破碎声响起。

    只见贾珍將桌案上的犀角杯重重的砸在贾蓉的脚边上,上好的玉液酒溅了一地。

    “看什么看什么道观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该去的地方吗”

    贾蓉再次被嚇了一跳,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贾珍厉声作色的吩咐道:

    “你马上去將她接回来,办不好仔细你的皮!我身上也没好利索,让她回来就来我房中伺候。”

    贾珍的眼神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欲望,语气中也满是不耐。

    贾敬將死,这次谁也別想拦住他!

    贾蓉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有贾珍许诺的前程在先,又有这一番敲打在后。

    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他何尝不清楚贾珍的心思,但是他不敢开口阻拦或是恳求。

    他知道若是此事不能如了贾珍的愿,不仅之前许诺的前程泡汤,就是自己也少不得一顿毒打!

    甚至,从今以后,他都別想在寧国府过上安稳日子!

    贾珍就是寧国府说一不二的天,寧国府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想要什么都没人敢不给!哪怕是……儿媳妇。

    贾蓉低下头,支吾道:

    “儿子……儿子这就去……接她。”

    贾珍看了贾蓉一眼,忽然冷笑道:

    “你不情愿”

    贾蓉神色一凛,忙道:

    “没有!儿子……只要老爷高兴,让儿子做什么都行。只盼著老爷別忘了刚才说的……”

    贾蓉知道秦可卿一事已经无可阻拦,只能想著先把贾珍许诺的官职好处坐实。

    他宽慰自己,只要有了权势,还怕以后没有美人吗

    至於秦氏,他也没办法保全,只能自求多福了!

    因为贾珍的缘故,他和秦氏的感情也並不深。

    贾珍眯了眯浑浊的老眼,闻言脸上泛起几分笑意,道:

    “放心!老子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这寧国府家业、爵位都是你的,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六品官。”

    “你把事办好,老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贾珍也没打算瞒住贾蓉自己的心思,他知道他图谋秦氏这事如今在寧国府已经不是秘密。

    他也不怕別人知道说閒话,大户人家里谁家没点骯脏事

    人家还说脏唐臭汉呢!那唐朝皇帝不也扒灰自己儿媳妇,自己这点事算什么

    贾蓉听了贾珍的一番话,心中也下定了捨弃秦氏的决心,应声道:

    “是!”

    就在贾蓉准备出门时,门帘又被掀开了。

    只见尤氏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袄儿,外罩青缎比甲,脸上带著几分小心。

    进门后先看了贾珍一眼,又看了垂著头的贾蓉,低声道:

    “老爷,方才西边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大房那人又在西北立了功。”

    “皇后娘娘让人给西府的老太太、几个姑娘送了头面、首饰和锦缎呢!”

    尤氏的话中带著几分谨慎,一个带自己主观想法的字都没有多说。

    她知道贾珍心中对贾璟还有著怨恨,甚至都不敢说出贾璟的名字,只以大房那人代替。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贾珍的脸色唰的阴沉下来。

    尤氏见他脸色不对,劝慰道:

    “老爷息怒,你这身子骨刚好一点,气大伤身!”

    “我生气了吗”贾珍脸色铁青,瞪大老眼的恨声说道。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胜下去。”

    “別得意太早,且走著瞧,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庶子好看。”

    贾珍拿起酒壶,狠狠的饮了一大口,目光盯著窗外的那株光禿禿的老梅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鷙。

    尤氏和贾蓉都低著头,不敢多言,眼神中却不约而同的闪过不屑之色。

    当初乖乖的在宗祠跪了那么多天,可怜巴巴的到处求人!

    现在却在这背后放狠话,也就这点出息了!

    窗外,又起风了!

    那株老梅的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不堪压力的“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预兆著寧国府的结局。

    …………

    农历二月二十二日,塞外草原的春天来的格外迟。

    北元王庭坐落的狼山脚下,残雪早已经化尽,天地间还是一片苍茫的枯黄。

    草原少雨,这几天都是阴冷的晴天。

    料峭的春寒携裹著北风,从草原深处刮来,吹的枯草伏地,衣裳透骨。

    入夜后,云层遮住了星月,天地间混沌一片,正是夜黑风高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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