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求求你……放过我!我、我还不能死啊!”
王彬半透明的魂体被死死钉在一个猩红的阵法中央,两具面目狰狞的诡尸正一左一右地围着他,如饥饿的野兽般,贪婪地吸食着他仅存的生气。
阵法前方,端坐着一个妖冶入骨的女人。
她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右手支着额角,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目光欣赏着王彬的挣扎。
“工地的阵法已经被破,那个多管闲事的玄师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你头上。”柳梦璃红唇微勾,扯出一个残忍的狞笑。
在她身后,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正悄无声息地游动,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为了以绝后患,只能委屈你去死了。”
“梦璃,你不能这么绝情!”王彬凄厉地哀嚎,“我替你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事情一败露你就要杀人灭口?!”
“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求你相信我!”
“嘶——”
两具诡尸发出刺耳的嘶鸣,加快了吞噬的速度,生怕主人一时心软,夺走这顿随手可得的美味。
柳梦璃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根涂着蔻丹的玉指:“我这人,从不信什么誓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是吗?”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突兀地在空荡的别墅内炸响。
柳梦璃神色骤变,两具诡尸也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道璀璨的金芒如闪电般撕裂黑暗,趁着她们错愕的瞬间,死死缠住了阵法中央的王彬。
“金丝追魂?!”柳梦璃失声惊呼,原本慵懒的姿态荡然无存,身后的黑色蛇尾携着千钧之势,狠狠朝金丝抽打过去。
她绝不能让王彬的魂魄逃脱,否则自己的底细必将大白于天下!
但洛清灵的动作更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金丝缠牢残魂的刹那,便猛地向后一拉,将王彬硬生生拽出阵眼。
“砰——!”
巨大的蛇尾抽了个空,重重砸在阵法上。
狂暴的罡气瞬间炸开,竟将那两具诡尸直接掀飞了出去。
柳梦璃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她现在无比确信,隔空出手之人,正是工地上那个坏了她好事的玄师。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不仅锁定了王彬的位置,竟还懂得‘金丝追魂’之法……”
柳梦璃咬牙切齿,她严重低估了对手的深浅。
原以为对方顶多用些寻常的“叫魂”把戏,只要对方一开口,她便能顺着气机反噬,从容干预。
谁曾想,对方一出手便是霸道无比的金丝追魂秘法!
这根本不是商量着“叫魂”,而是蛮横地强行“拘魂”!
“天煞贫女,确实了得。”柳梦璃瞥了眼狼狈爬起的两具诡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看来,黄老祖败在你手里,一点都不冤。”
……
市医院,高级病房。
洛清灵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瞳孔中金光大盛。
她并指如剑,猛地向后一扯!原本遁入虚空的金丝瞬间绷紧,竟生生从虚无中拽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老王——!”李晓死死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那飘浮在半空中的虚影,赫然是她的丈夫王彬!
温如玉犹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看看半空中那道半透明的灵魂,又看看病床上毫无血色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了一地。
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科学认知,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神色极其复杂地凝视着洛清灵。
她全说中了——王彬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人生生夺了魂。
没有他预想中神神叨叨的作法,也没有滑稽的跳大神。
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捏了个法诀,便硬生生从鬼神手中抢回了一条人命。
这一瞬,温如玉甚至觉得,这个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女孩,酷得让人移不开眼。
“魂归!”
洛清灵厉声轻喝,指尖一点。
悬浮在半空的王彬残魂如同受到某种牵引,缓缓降落在肉身之上,化作点点微光,一点一滴地融入本体。
不过数息,病床上的王彬眼皮微颤,终于吃力地睁开了双眼。
“我……我逃出来了?”他虚弱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满脸泪痕的妻子身上,声音颤抖,“老婆,我……我活过来了?!”
“老王!”李晓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丈夫失声痛哭,“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婆,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王彬眼眶泛红,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拍打着妻子的后背。
“李女士,王总虽然魂魄归位,但神魂不稳,我还需要为他施法固魂。请你先回避一下。”洛清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重逢的温情。
李晓纵有万般不舍,但亲眼见识过洛清灵的神通后,此刻对她已是敬若神明。她抹了抹眼泪,柔声道:“老王,你乖乖听洛大师的话,等固魂结束,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
李晓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洛清灵鞠了一躬:“洛大师,我先生就全权拜托您了。”
洛清灵微微颔首。
“温医生,麻烦你也出去。”她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半步。
他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顷刻间重塑的世界观余震未消。
他内心深处,竟隐隐渴望留下来,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固魂”究竟是何等光景。
更让他感到悚然的是,他不禁联想到过去行医时遇到的那些查不出病因、最终药石无医的疑难杂症……会不会,那根本不是病,而是玄学作祟?
如果真是那样,由于他们的无知与傲慢,究竟延误了多少治疗时机?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命?
一念及此,温如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