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看着他，“上半夜我一直没睡着，没发现异常。”
祁殊也皱着眉，“下半夜我也没听见脚步。门没开，窗也没开。”
“那它是自己进来的？”顾听白冷笑了一声。
祁殊今天头一次没立刻顶回去，因为这话谁都知道不像玩笑。
林棠棠盯着那张登机牌，“从我们上岛开始，就已经有别的东西跟着我们......”
顾听白的手指一下收紧，黎渊眼神沉了下去，祁殊则低低啧了一声：“那可真是中奖了。”
顾听白偏头看向他，“你现在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我说的是事实啊，”祁殊也看着他，“从坐上那架飞机开始，我们就已经中奖了。”
这句话一出来，顾听白眼底那点火一下更旺了，“你倒挺会下结论。”
“你心里不也这么想吗？”祁殊盯着他，“不然你的脸怎么整天黑的跟锅底似的？”
“你们两个......”林棠棠刚开口，黎渊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都别吵了，还是先检查下房间吧。”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稳，不愧是心理学教授，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争执解决不了问题。桌子、门窗、地面、床底，全部看一遍。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多出来。”
顾听白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四个人分头开始检查。
顾听白先去查门锁和窗框，手指沿着每一道缝摸过去，祁殊把客厅桌椅全挪开，甚至跪下去看了桌子底下，黎渊则检查水桶、食物还有堆在墙角的那些瓶瓶罐罐。
林棠棠则站在原地，视线一点点扫过这个住了一夜的地方。忽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自己那间房门口。
“等等。”
顾听白立刻抬头，“怎么了？”
林棠棠蹲下身，伸手在门口的地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细细的白色粉末。她放在唇边沾了一下，心里一沉。
“是盐。”
顾听白已经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更冷，是海盐。
祁殊也跟过来了，低头看见那一线白痕，眼神一下变了。
“有人从海边来过。”
黎渊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很低：“或者，有东西从海边来过。”
顾听白站起身，转头就往外走。
林棠棠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去外面看看。”
“我跟你一起。”
“好。”
祁殊在旁边冷不丁接了一句：“我也去。”
顾听白冷冷看了他一样，“随便你。”
“这种时候。”祁殊抱着手臂，眼睛却盯着林棠棠，“不如我们四个人一起去，谁都别单独落下。”
这句倒是实话。顾听白沉着脸没说话。
黎渊却已经点了头，“四个人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早晨的海风很凉，林棠棠随手拿起一块毯子披在身上，四个人沿着观测站外围往海边的方向走去。
围栏外侧有几处泥地还没干，照理说最容易留下脚印，可奇怪的是，那些地方除了他们昨晚和今早踩出来的痕迹，再没有别的。
祁殊走在前面，拿木矛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脸色却越来越差。
“没有脚印，没有拖痕，没有开锁痕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眼观测站，“这地方昨晚像是自己长了只手，把东西放进去的。”
顾听白斜了他一眼：“闭嘴。”
“我说错了？”
“你话太多。”
黎渊却忽然在一棵歪倒的松树边停住了，“快看这里。”
几个人一起走过去。
树根边的泥土里，有一道很浅的压痕。痕迹一路往下，指向坡底海的方向。
那里远远能看见碎裂的金属残骸，在晨光里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林棠棠心口一跳，“那边你们去过吗？”
黎渊摇头，“没去过。”
祁殊把木矛往地上一戳，“现在看来，是时候过去看看了。”
顾听白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片残骸，神色阴沉得可怕。
林棠棠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那张登机牌真是从那边来的，就说明飞机残骸里，可能还有他们没发现的东西。
也可能......还有人。
祁殊忽然问了一句：“你过去叫林今朝，那现在呢？”
顾听白脸色立刻冷下来：“你非要现在问？”
“对。”祁殊盯着林棠棠，眼神亮得逼人，“因为我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脑子里总闪一些不属于现在的东西，却连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不知道。”
黎渊也看向她，他没祁殊那么锋利，可那种沉静的注视反而更让人躲不开。
“你可以不说全部。”他缓缓道，“但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还有我们为什么会对你有这些反应。”
风从海那边吹上来，带着一点咸腥味。
林棠棠站在那里，心里知道这一刻还是来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可有些门，一旦被推开一道缝，就再也关不严了。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说：“我叫林堂堂.......我们可能真的不是第一次见。”
祁殊吹了一声口哨，黎渊镜片后的眼神也轻轻晃了一下。
顾听白站在她身边，手指无声地攥紧了。
林棠棠没有去看他们，只是继续说：“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还不能全讲。不是不想，是讲了你们也未必信。”
祁殊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黎渊则问得更稳一点：“那你至少告诉我们，昨晚那张登机牌上的名字，是不是你以前的身份？”
林棠棠点了下头。
这一瞬间，祁殊忽然像被什么刺到一样，猛地偏过脸，抬手按了下太阳穴。
顾听白眼神一变，“怎么了？”
“没什么。”祁殊压着声音，眉心却皱得很紧，“就是忽然......有点头疼。”
黎渊也抬手扶了下额角，像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一下。
林棠棠心里一沉，她知道这不是普通头痛......
祁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低声骂了一句，抬眼看她时，眼神已经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我好像看见你了。”
顾听白脸色更难看了，“祁殊。”
“就一秒。”祁殊像根本没听见他警告，盯着林棠棠，“你站在我面前，笑得特别气人。然后你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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