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机舱里彻底乱了。
空乘尖着嗓子让大家低头，抱住头部，可广播系统已经完全失效，她的声音被哭喊声和金属震动声掩盖了。
顾听白一只手按着她的头，把她死死护进怀里，另一只手撑在扶手边缘，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断掉的弦。
他低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听着，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别松开我。”
林棠棠被他抱着，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机身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飞机底部狠狠擦过。
紧接着，整架飞机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了一把，斜着往下坠去。
林棠棠闭着眼睛，紧紧拽着顾听白的衣服，下一秒，巨大的冲击让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醒来的时候，四周安静得过分。
没有哭声，没有广播，没有引擎，只有海浪声。
林棠棠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片刺眼的天光。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细白的沙滩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棠棠。”
她循声看去，顾听白半跪在她身边，额角正在往外渗血，衬衫的袖子也划破了，眼睛里满是关心，“你醒了。”
林棠棠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听白，你流血了。”
顾听白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松了口气，“我没事。”
她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面前是一整片无人的海岸线，海岸尽头是一片密得看不见边的热带树林。远处有飞机残骸的黑色金属断片插在浅海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像整架飞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林棠棠慢慢转头看向顾听白，“这是哪儿？”
顾听白也看着海平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不知道。”
“我们刚刚.....”
“我们的飞机刚刚掉下来了。”他打断她，声音低得发冷，“现在，我们在一个荒岛上。”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很淡的咸腥味。
林棠棠忽然浑身一颤，她猛地抬手按住胸口。
顾听白立刻看过来：“怎么了？有没有哪里疼？”
“不是疼。”她皱着眉，“是......”
“是什么？”
她看着面前那片陌生得过分的海，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是......我也说不清楚，就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这句话一出口，海风都像静了一瞬。
顾听白盯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别说这种傻话。”
“我知道听起来确实有点傻。”林棠棠按着胸口，“就是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我也说不清。”
顾听白没说话，因为这地方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对劲，他也感觉到了。
可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让她继续胡思乱想。毕竟他们刚从飞机上摔下来，命还在，已经算是万幸了。
他先站起身，然后伸手把她也拉了起来。
“先别想那些了。”他说，“我们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棠棠被他拽起来，腿还有点软，差点一个踉跄又栽回去。顾听白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腰。
“能站稳吗？”
“能。”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一身狼狈，“你额头流血了。”
“比起摔断脖子，这点血算我运气不错。”顾听白抬手抹了一下额角，血沾在指腹上，红得有点刺眼，“你呢，有没有觉得哪儿疼？”
林棠棠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脚。
右膝蹭破了点皮，掌心也火辣辣的，除此以外，竟然没什么大伤。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我好像.....还行。”
顾听白看了她两秒，确认她确实没大碍，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一片海岸。
“先找找水源，再找能过夜的地方，最后看看这附近到底还有没有别人。”
林棠棠环顾了一圈，忍不住问：“你这是准备开始荒岛求生了？”
“怎么，难道躺着等救援？”顾听白语气淡淡的，“能不能有人找到这里还难说......”
“......”
两个人先去查看了靠近浅海那边的飞机残骸。
近了才看得更清楚，那些金属板和断裂的舱体确实是飞机的一部分，可奇怪的是，除了他们掉下来的那一截，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散落的行李，没有尸体，也没有呼救声。
就好像那架飞机，在坠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切开了，他们这一小块恰好掉在这里，别的全不见了。
顾听白蹲下来，在一块断裂的舱板边缘摸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怎么了？”
“切口太整齐了。”他说。
“整齐不好吗？”
“飞机出事不会摔成这样。”他抬眼看她，“这不像撞出来的......”
林棠棠背后一凉，“那是？”
顾听白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像是......”他没有继续说。
他们总算翻出了一点还算有用的东西：
一条航空毛毯，一盒应急药品，一把空乘用来拆包装的小刀，两瓶矿泉水，和一只银色保温壶。
顾听白把东西全拢到一起，动作很快，像生怕下一秒潮水就把这些玩意儿卷走。
林棠棠抱着那条毯子，看了看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顾听白头都没抬。
“没什么。”她说，“就是突然觉得，你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顾听白终于抬眼，“专业？什么专业？”
“捡垃圾专业。”
“林棠棠，看来我低估你的抗压能力了，”他眯眼看他，“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趣我？”
林棠棠被他说得弯了一下眼角，“你以为呢？我可是猛兽在前也面不改色的女汉子。”
顾听白看见她那点笑，神色也稍微缓了缓，随即把一瓶水递给她。
“行，女汉子，喝口水吧。”
林棠棠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你也喝点。”
“我不渴。”
“我不信，喝一口。”
顾听白看了她两秒，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拧紧。
“现在我们去找个地方露营，不知道这地方天黑了会不会很冷。”
他们沿着海岸往树林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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