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气彻底沉了下来，顾听白眼底的冷意几乎结成了冰。
他声音冷得发紧：“她不会跟你走。”
“我没有要求她现在就跟我走。”秦景渊说。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秦景渊没动，他只是看着林棠棠，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林小姐。”他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今天来，不是逼你当场做决定。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人找了你很多年。”
“而且......”
他看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那条链子，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如果你愿意去见他，很多事也许会比现在清楚得更快。”
这句话一出来，顾听白的眼神更冷了。
林棠棠轻声问：“什么时候去见？”
顾听白猛地转头看她，“林棠棠。”
秦景渊却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平静答道：“今天下午三点。如果你愿意，我来接你。”
顾听白冷声道：“她不会一个人去。”
秦景渊答得很快，“你想跟着，也可以。”
他说完这句，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这是我委托人的资料。”他抬眼看向林棠棠，“你可以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见。”
“对了，林小姐。”他说，“昨晚那几条热搜，不管是谁放出来的，后面都不会再有了。”
“只要我还在处理这件事，就不会。”
他说完，真的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门也重新关上，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顾听白站在门边，脸色难看得厉害。
林棠棠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银链，脑子还在发懵。
过了很久，顾听白才低声开口，“我现在知道昨晚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了。”
林棠棠抬头看他，“什么？”
顾听白缓缓转过脸，黑色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真正麻烦的，还没到。”
他盯着那份文件，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现在到了。”
她走过去，把文件拿了起来。
“你真要看？”顾听白声音发沉。
“都送到门口了，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她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却每一页都压得人心口发紧。
第一张，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珠宝定制单。
第二张，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襁褓里的婴儿被人抱在怀里，只露出半张小脸，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链子。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可那枚小小的挂坠，和她此刻锁骨前垂着的，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张，是失踪备案。
时间，地点，孩子当时的衣着，甚至连脖子上的银链都写了进去。
最后一页最简单，只有一行字，
“若林小姐愿意，可先做非公开亲缘鉴定，结果仅由双方持有。”
顾听白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到那张婴儿照片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东西可以伪造。”他说，“而且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原来那个......”
“我知道。”
“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
“我知道。”
“热搜能一夜撤干净，说明背后那个人手伸得很长。”顾听白垂眼看着她，“这种人要是真想认一个‘孙女’，材料能做得比真的还真。”
林棠棠没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她眼睛还是停在那张旧照片上，停了很久，才轻声说：“但我还是想去。”
顾听白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信了。”她抬头看他，“是因为我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全部都是为了完成同一个任务。而这次，不一样......”
“而且这一切都太巧了，偏偏是他亲自上门。”
“你也觉得没那么简单？”
“对。”林棠棠把那几张纸重新放回去，声音低下来，“而且我想知道，他说的‘很多事会更快清楚’是什么意思。”
顾听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去。”
“你会让我去吗？”
“当然，难道我真把你锁屋里？”他语气淡淡的，“虽然我现在确实有点想这么干。”
林棠棠抬眼看他，“你敢吗？”
顾听白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你要不要试试看？”
她正要反驳，他手机铃声响了，是方姐。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压着声音开口：“热搜被压下去了。”
“我知道。”顾听白说。
“还有更离谱的。”方姐顿了一下，“今早几个平台同时收到律师函，出函的是启衡律所，主办律师姓秦。”
林棠棠在旁边听着，没出声。
方姐又道：“顾老师，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
顾听白淡淡回她：“是有人自己找上门的。”
顾听白把手机扔到桌上，抬眼看她：“现在信了？”
林棠棠看着他，“你跟我去吗？”
“你都开口了，我还能不去？”顾听白扯了下嘴角，“我倒想看看，什么样的委托人，会请这么难缠的律师。”
“你很不喜欢他？”
“岂止是不喜欢。”顾听白答得很快。
下午两点五十，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楼下。
没有催促，也没有电话，只是安安静静停在那里，像知道上面的人一定会下来。
顾听白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转头拿起她的外套。
“走吧。”
“你现在的表情，好像不是陪我去认亲，是陪我去谈判。”
“差不多。”他伸手替她把外套领口理了一下，语气很淡，“今天我是你的保镖。”
下楼以后，车门已经打开了。
秦景渊站在车门边，还是早上那身西装，连领带都没松一点。他抬眼看见他们，目光先落在林棠棠脸上，然后才很平静地扫过顾听白。
“林小姐。”
“秦律师。”林棠棠站在车边，“你亲自来接？”
“重要的委托，我习惯自己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客气得几乎无可挑剔，可顾听白还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积极。”
秦景渊像没听懂那点敌意，只侧身让出位置，“请。”
顾听白和林棠棠上车后，秦景渊才关上门，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开了，一路上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林棠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会儿，忽然开口：“沈先生身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