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渊？
季庄雪神色狐疑，想了一瞬道：“府上确实有几个父亲的门客，我却不甚熟悉，但是好像没听到过有姓楚的。”
她如此一说，陆九微便明白了，道：“那便罢了，想是距离有些远，九微认错了人。”
几人继续烤肉吃酒，赏梅赏雪。
陆九微目的是撮合季庄雪和谢煜，季庄雪请她的目的也是接近谢煜，那她便要为二人创造机会。
她邀请了二人去寺院祈福。
青青公主说她不能总出宫，便不去了，于是只约了季庄雪。
陆九微未正时从丞相府出来，走过前院来到大门前，她恍然一瞬再次看到刚刚那个披着白色披风的男子，站在跨院里。
她驻足看去，身侧十美也看过去，道：“那人有些眼熟。”
她与那跨院隔着较远的距离，中间有树木挡着，他站在月洞门里。
陆九微没再喊人，径直向着那月洞门走过去，身后有季庄雪的贴身奴婢把她们送出来，紧跟着陆九微道：“姑娘，那里是丞相大人的门客。”
陆九微没回应径直走过去，将要走过去那人又要抬腿进屋，陆九微喊住了他：“兄长。”
那人抬到石阶上的脚一顿，转过身来，“……九微？”
十美也跑了过来，“真的是明渊哥哥吗？”
楚明渊身材高大，面如冠玉，脸上笑意温煦，是温暖领家大哥哥的模样。他下了石阶眼神从陆九微身上移开定在十美身上，“几年不见，小十美长得这么大了么，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十美笑得撒娇一样：“可不么，明渊哥哥现在背不动我了呢。”
他走上前轻轻点了点十美的头：“你明渊哥哥背两个你还绰绰有余的。”
陆九微看着两人说笑几句便插话问：“明渊兄是何时进京的？进京了怎么不来找我们？你怎么会在丞相府？”
楚明渊是他义父的儿子，她的义父是云水一方天地的尊老。
云水实则是一座大川分支的湖泊，湖面方圆几百里，中心有一座岛，岛上有上百家村民，平常主要靠打鱼为生。
那岛四周环水，平静安宁，下雨的时候湖面泛起一片烟，雨声如乐，人们都唤那座岛叫听雨楼。
因为义父时常会与犯海的贼寇交锋护佑一方安宁，岛上的村民和云水湖附近的人都叫义父楼主，儿子楚明渊便被称为少楼主。
当年她爹做生意走水路，在云水上游被水匪打劫，得了义父手下的人相救而相识，她爹以重金答谢救命之恩。
在之后的日子里，她爹每经过那片水域时都会去拜访义父，二人还拜了兄弟，那年她九岁，被爹带去认了干爹，楚明渊变成了她的义兄。
比起谢煜这个相互利益的义兄，她与他更加亲近些，是她真心当成兄长来看的。
只是他怎么会在丞相府？
他和义父虽护佑一方百姓，不过也只是两代渔民，甚至极少离开云水。
只是每年去城里看看她姐妹而已，为何会突然成了丞相的门客。
陆九微脑子里极速运转上一世和做鬼时所了解的关于这两人的一切。
当年为父亲守灵快要结束后，楚明渊到沔州家里有意要接她姐妹二人去云水，但是因为王氏一早写了信来说要带他们姐妹二人去京城生活，二选一十美想要去京城她便随了十美的意，拒绝了义父照顾她们姐妹的好意。
在她被王氏用毒药害死后，楚明渊得知她的死讯又来看过她，王氏向其好一番哭诉，伤心欲绝骗过了他，他以为她果真是生病死的，后来便离开京城回了云水。
这便是她知道他来京城的情形，却不知他上一世是否与季丞相有过来往。
只是这一世，他来京城的时间早了一年，却出现在了丞相府。
她一时想不到什么头绪，便看着对方等着他说。
只见楚明渊依旧一副为人兄长的和煦笑意，道：“我本是来京城看你姐妹的，但是刚出云水便遇到了丞相手下的人在那里探查近几年关于水寇的情况，为了更好地说明，便请我到府上和丞相细细叙述，便先来见了丞相。”
“……这么说义兄是才到京城？”陆九微问。
“前日才到，正打算这一两日去找你们呢。不过，听闻将军府出了事，可要紧？”
“我搬出了将军府，姨仗的情况还不知呢。”她简单道。
十美见陆九微说得轻松便低声附在楚明渊耳边补了一句，“是被赶出来的。”
楚明渊叹了一声，道：“既是你们来了，那今日我就随你们一起回去。”
陆九微颔首，她心中还有好多疑窦未解，也愿意和他随她们回去。
陆九微等着他和丞相府的管事说了，给丞相留了手札便先和陆九微一起离开丞相府。
上了车楚明渊便开口问到：“王夫人把你赶了出来是因为凌王抓了明威将军？”他一双自带暖意的眼睛看着她。
陆九微沉默颔首。
“我听说了。你如今和凌王走得近，他抓了明威将军，自然是将你视为吃里扒外。”
“不只因为这个，她们是怕长姐缠着表哥，早已对长姐不满意，才趁着这个借口把长姐赶出来的！”十美不忿道。
话落下车里蓦然一静，只剩下路上雪被车子压得吱吱作响的声音。
楚明渊看着陆九微，眼尾的笑意变得浅了些，道：“你和沈清晏？”
他对她和沈清晏有情愫的事出乎意料。
陆九微沉默未答。无需多言，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说多了反生复杂。
楚明渊又道：“已然如此，那便让它过去吧。”
陆九微颔首，问道：“明渊哥哥用了假名字么？”
她心里还有狐疑，“我方才问季小姐丞相府有没有一个姓楚的门客，她说没有。那明渊哥哥是用了旁的名字？”她看着楚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