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觅娇嘟囔:“就是几本话本而已,我平日闲着没事才看一看,又不会当真……”
“离开京都数年,你是越发没规矩了。”程觅馥让丫鬟将话本收起来,“我已经让母亲给你寻了个教导嬷嬷,等你好了就开始学功课。”
听到学功课,程觅娇的脸耷拉下来。
程觅馥扶着她躺下:“不舒服就应该好好躺着休息,别看那些,费神还费眼睛。”
又劝:“你闹腾这么两回,在京都可算是有名了。母亲说本来对你有意的两家,现下也没了消息,可知为何?”
程觅娇今年及笄,并不着急嫁人。但听说原本相看的人家,都看不上她了,心中自然不乐意。
她气鼓鼓说道:“都怪那个裴婉辞……”
程觅馥也不反驳,只说:“从前你不喜欢裴婉辞,但也没有太大的恶意。如今竟闹得不死不休?”
程觅娇撇过脸:“提到裴婉辞,我就打心眼里厌恶她!想到秦姨母有这么个惹人讨厌的儿媳,我就替秦姨母不值。
“为何?因为贺瑾珩?”
程觅娇仔细想了想才说:“本来是因为贺瑾珩,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发现她真的很坏。”
“你与她不熟,怎么就觉得她很坏了?”程觅馥依旧只是温和地问,并没有说她错了。
程觅娇说:“本来就是,你不知道,她挑拨秦姨母与贺瑾珩的母子关系,她还……她还……跑去她嫡母面前抱怨,叫她嫡母当众给秦姨母落面子。”
“是吗?”程觅馥态度严肃起来,“娇娇,这些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旁人说的?”
程觅娇皱眉:“我说的都是事实。”
程觅馥拍拍她的被子:“娇娇,你是用耳朵了解别人,还是用心?这区别很大的。”
她起身准备离去,又说:“姐姐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好多事情要娇娇你自己去看,去想,去分辨,知道吗?”
“另外,今日的事情到底是你主动惹事,待得你好点了,就将女则抄写十遍吧。”
程觅馥是带着那几本话本离去的,走到外面她迟疑片刻,喊了丫鬟过来。
“明日将这几本书送到贺家去,交给贺夫人,只告知她程家女郎不看这些,请她帮忙将书还给贺家表小姐。”
屋内的程觅娇满腹委屈:“还要抄书,我最讨厌抄书了。”
丫鬟也心疼,红着眼睛说:“大小姐也真是的,今日受伤受苦的是姑娘您,大小姐怎能偏帮外人?您腰上撞伤的地方,奴婢看着都心疼,大小姐也不知道疼疼您。”
“不许这么说,她是我姐姐……”
程觅娇刚说完,就愣住了。
“姐姐说……用心去看,去想,原来是这个意思?”
丫鬟不懂,问道:“姑娘说什么?”
程觅娇一下子坐起来,对丫鬟说:“刚刚你替我不值,抱怨我姐姐严苛,是不是?”
丫鬟吓一跳,连忙跪下说:“姑娘,奴婢心疼您,随口一说,绝没有责怪大小姐的意思!”
程觅娇将她拉起来,说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姐姐一心为我好,所以你抱怨的时候,我才会打断你。”
“但若是,我与姐姐没有这么亲近,不理解她对我的好呢?”
“那么你的抱怨,听在我耳朵里,全都成了我最真实的想法,我会觉得,姐姐她真的不疼我……”
程觅娇自小身体康健,落水受惊也不过一日就好了,连发热都没有。
她又休息两日,就活蹦乱跳起来。
“抄书……算了,晚上回来抄。”程觅娇撑着脸,觉得无聊极了,“蓉儿给我写信了没?”
丫鬟摇摇头:“姑娘,夏小姐若是写信过来,都是要先送到大小姐那边的。”
“哦,那就是没有……”程觅娇干脆自己写一封,说明自己已经大好了,“去,送到贺家去。”
然而信没有送出去,丫鬟很快就回来说:“夏小姐被禁足了,信也不让送,说这阵子都不让她与任何人联系。”
程觅娇吃惊问:“为什么?”
丫鬟也不知道。
程觅娇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又说:“对了,我们去看看廖静吧,她力气大胆子却那么小,挺可爱的。我去看看她最近咋样了。”
丫鬟跟在她后面小跑着:“姑娘不怕静公主一巴掌把你拍扁了?”
程觅娇瞪她:“胡说八道,我厉害着呢!”
路上她问丫鬟:“你说,我如果想跟着元帅习武,元帅会答应吗?”
丫鬟早已习惯程觅娇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只说:“人家都说了,元帅早就不收徒了,男人他都不收,何况姑娘是个完全没有基础的女人。”
到了元帅府,廖静见了她很开心,挥舞着拳头说。
“我练了几日,已经知道怎么收着力气了,绝不会将你打得那么远。要不要试一试?”
程觅娇吓得连连后退:“不……就不必了,我还想多活些日子。”
“好吧,下次找别人试试。”廖静兴致勃勃,又拉着程觅娇去看她新得的小玩意。
“这是裴家二哥雕刻的,他刀工不错吧?我之前看他给姐姐,还有姐姐的姐姐做了好多,就也想要。”
“……”程觅娇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原来是木制的刀剑。
没意思。
程觅娇勉强笑着准备去拿:“恩,是挺不错的。”
但廖静一把将刀剑都护住,警惕地说:“这是我的,你若是想要,自己去求裴二哥。”
“……”
也没有想要。
程觅娇知道廖静心智不成熟,不会与她计较,摸了摸鼻子说。
“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家池塘里有鱼,咱们钓鱼去?”
廖静说:“天冷了,鱼都躲起来了。回头水面结冰,它们都会冻死的。”
“不会的。”程觅娇说,“你知道冰钓吗?等结冰了,就在冰面上挖个洞,然后咱们就在那个洞里钓鱼。”
廖静眨巴着眼睛:“这样也行吗?”
程觅娇点点头:“行的,我从前在鹤州就是这么玩的。今日先去看看鱼的情况,等结冰了再来钓。”
“好。”
裴婉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觅娇与廖静两个,亲亲热热靠在千里池边,一人拿着一根钓竿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