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家世不高,也不似别的夫人那样长袖善舞,寻常什么样的宴请,她都坐在角落不爱说话。”秦氏告知夏锦蓉,“不过如今,她一双儿女都长大了,还有个庶子也该做亲。”
夏锦蓉明白了,今日康王妃约看戏,是想替康王府的公子小姐们看亲。
秦氏拍拍夏锦蓉的手:“锦蓉,我拿你当亲生女儿一般,这些话也不想瞒着你。康王府二少爷是侧妃之子,颇为得宠,将来荫封一个小官也还不错,你今日看一看,若是可以,姨母去打听。”
“是。”夏锦蓉垂下头,羞涩并不出声。
秦氏伸手将她的头发整理好,满意点头:“我的锦蓉生得这般样貌,又温柔端庄,定会配个顶顶好的郎君。”
到了戏楼,康王妃笑着上前说话:“许久没能相聚,甚是想念,今日邀约的,都是相熟之人。”
大抵不愿意将意图表现得太明显,除了几家有适龄儿女的夫人之外,还请了别人。
比如从前与康王府没有太多来往的伯爵府韩家夫人岑氏,以及岑氏的小姑子韩倩如。
在座的夫人里头,岑氏年岁长些,便请了她上座。
岑氏摆手:“王妃太客气,这如何使得?”
康王妃挽着她:“岑姐姐知道妹妹我是个嘴笨的,只当疼一疼妹妹,帮妹妹一道招呼客人可好?”
岑氏点着她的额头,对大家笑:“你们瞧瞧,王妃自己的活儿,竟都推给我这个客人来做,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家都笑起来,一团和气。
韩倩如因是和离妇,今日这般场合她本不准备来。岑氏担心她闷坏了,想带她出来走走。
而真正让她出来的,却不是闷不闷,而是她听说贺家夫人秦氏也要来看戏。
韩倩如径自走到秦氏面前,微笑问:“贺夫人,我坐这儿方便吗?”
“自然。”秦氏只当因别人不怎么搭理韩倩如,而自己毕竟与裴家定亲,算是有些渊源,不以为意。
没想到等戏开唱了,旁人都顾着看戏,韩倩如靠近秦氏低声说话。
“贺夫人勿怪我莽撞,只是我这人一贯冲动,觉得事情憋在心里,不如直接说出来的好。”
秦氏疑惑看着她:“你……夫人请直说便是。”
韩倩如语气有些冷淡:“我虽已经和离不再是裴家妇,婉辞那丫头也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且唤我一声母亲,我少不得要看顾一些。”
“自是应当。”秦氏点点头,“她……”
不等她说话,韩倩如继续说:“若你们贺家看不上裴家女,不论什么原由,婉辞都不必受委屈,裴家女郎是不必愁嫁的。”
秦氏大吃一惊:“夫人这是何意?我贺家从未说过看不上裴家女,我对婉辞那丫头,更是打心眼里满意啊。”
韩倩如道:“流言蜚语,都是贺夫人看上了旁人家的女郎,后悔给世子定了裴家庶女的亲事。”
“怎……怎会……”秦氏目瞪口呆,略略思索倒是也反应过来。
她一把抓住韩倩如的手,解释说。
“想来夫人也是听过,我家瑾珩从前做了些许荒唐事。但那时候他年少不懂事,如今长大了,绝不是当年的傻小子,他对婉辞亦是一心一意。”
“至于我,是我之前说错了话,但请夫人原谅。”
“我那日言说,绝没有半分看不上裴家女的意思。只是见着程家女,难免想到我那早逝的长子。”
说到这里,秦氏眼眶有些红。
“程家长女原本是我的长媳,我心中也一直只当她是我的长媳,觉得有缘无分伤感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见她如此,韩倩如面色稍霁:“我不该提及贺夫人的伤心事,也请夫人原谅。”
秦氏摇摇头:“夫人一片爱女之心,何谈原谅二字?”
韩倩如又道:“只是这流言蜚语总归对婉辞不太好,我是希望贺夫人能寻个合适的机会,当着众人的面解释清楚。”
这话太直接,差点就要说若秦氏不答应,她就要退亲。
偏偏这会儿戏台上的声音停顿,韩倩如的疾言厉色,被在座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秦氏脸上难堪极了,强自镇定点头:“我自是愿意的。”
如此,她心神不宁,等康王府的孩子们过来,她甚至都忘记去分辨,哪一个是王府二少爷了。
回去之后秦氏就托口不舒服,早早歇下。
贺瑾珩今日下值早,明日休沐,他给裴婉辞去信,约明日去茶馆相聚。
尚未等到回音,贺瑾珩让随从在大理寺等候,自己则先归府。
刚回来,就遇到等他的夏锦蓉。
贺瑾珩皱眉:“有事?”
夏锦蓉急急迎上来:“表兄,姨母她今日……身体不适,不知表兄是否有空去看看?”
“母亲病了?”贺瑾珩抬脚往正院走去,一边问,“可让人告知父亲,请他归府?”
夏锦蓉摇摇头,解释说,“今日康王妃请夫人们看戏,姨母受了刺激所以……”
贺瑾珩停住脚,认真看着夏锦蓉:“有什么话你直说,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夏锦蓉面色僵了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而贺瑾珩听完只是皱眉问:“母亲是何时说过叫裴家夫人误会的话?”
“表兄……”夏锦蓉不理解,“现下不是姨母的身体更要紧吗?”
贺瑾珩大步走到正院,却不去见秦氏,只让秦氏的丫鬟过来,让她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贺瑾珩绷着唇,进屋看着靠在榻上的秦氏,问道:“所以母亲在两个月前,就让裴家女丢了颜面?”
大妈妈在一旁解释:“世子,当时夫人思念大少爷,一时失神晕厥,并不知被人传得那样难听。”
贺瑾珩说:“当日不知,后面母亲也不知道吗?所以母亲做了那样的事情,却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由着旁人胡乱猜测?”
秦氏一口气几乎没有提起来:“瑾珩,若非今日婉辞的嫡母告知,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流言传得那样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