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斋品类众多,赵诗雯本想着带廖静去楼上雅间,让女使把时兴的首饰送上楼慢慢挑选。
奈何廖静孩子心性,进门看到最外面陈列的那么多漂亮首饰,她分不出贵贱,只觉得亮闪闪的十分好看,拉着赵诗雯要看。
赵诗雯的丫鬟忙说:“静公主,县主买头面都不在这儿买,要去二楼的。”
廖静不懂:“赵姐姐不喜欢这儿的东西吗?静儿喜欢。”
“这……”赵诗雯嘴角抽抽,这里的头面也不是说不好看,但只要有钱就能买得到。
跟楼上的整个大周仅此一件的东西,自是没法比。
而且用料做工,也比楼上差一等。
她堂堂县主,怎可能买这里的东西?
“喜欢,只要静儿喜欢的,赵姐姐都喜欢!”
丫鬟瞪大眼看着自家县主,最后默默喊来女使,让她们搬了椅子过来,又要她们清场。
廖静问:“清场是做什么?”
不等丫鬟解释,赵诗雯马上说:“不必清场,咱们逛咱们的,不影响别人。静儿只管挑选便是。”
廖静兴致勃勃,看了喜爱的金银玉器都往头上手上堆叠,见女使们捧着格式的脂粉,她也感兴趣要往脸上涂抹。
吓得赵诗雯连忙说:“静儿乖,姐姐来给你妆扮好不好?”
廖静问:“我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赵诗雯勉强说,“但姐姐想让你更好看。”
廖静的确答应了。
但也不算完全答应,因为她偏爱各种亮晶晶的首饰,非要赵诗雯给她戴上。
又喜爱红色脂粉,觉得赵诗雯给她涂抹得太少了。
赵诗雯有些头疼。
本来廖静肤色较之普通女郎是要深一些的,如此涂抹插戴,显得她又黑又壮实。
偏偏她自己不知道,站起来喜滋滋转个圈说:“赵姐姐,静儿好看吗?”
赵诗雯硬着头皮准备哄她时,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嗤笑声。
“太好笑了,安远县主想要玩耍,去楼上玩耍便是,怎的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将人家女郎妆扮成这幅样子?”
赵诗雯抬头一看,就见程觅娇与夏锦蓉进来了。
她是不屑于与这两人说话的,翻了个白眼对廖静说。
“静儿,咱们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遇着姐姐我不想见到的人。咱们换个地方。”
廖静不太懂她说的意思,但有些委屈,她还没玩够呢。
赵诗雯忙对女使说:“她身上戴着的这些都买了,还有那几样她喜爱的,也都包起来。”
程觅娇知道赵诗雯与那裴婉辞关系好,特意开口嘲讽,没想到人家不搭腔。
她也懒得与之计较,只好奇廖静的举动,便低声问身边的夏锦蓉。
“安远县主身边那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是谁?瞧着怎的有些不正常?”
夏锦蓉目光微闪,忙将她往一旁拉,说道:“娇娇快莫要说了,那是元帅府的静公主,力气实在大。我表兄前几日就是……被她打折了鼻骨。”
说罢,一副害怕的模样。
“她是公主,又被传脑子有问题,就是动了手,别人也不能拿她怎样。”
“我表兄受伤,姨母又气又心疼,听说是静公主动手,也只能作罢。总不能与个脑子有病之人计较吧,只可惜我表兄他……”
程觅娇听了这话,眉毛都竖起来:“就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何瑾珩?”
夏锦蓉支支吾吾:“不算是不分青红皂白……我表兄与裴二小姐有些龃龉,静公主是替裴二小姐出头。”
“什么?是裴婉辞指使她动手打何瑾珩的?”程觅娇整个人都炸了。
“娇娇,不是这样的娇娇……”夏锦蓉急得要哭,拉住程觅娇说,“原本只是误会,我姨母不许我出去乱说,娇娇,你可不要冲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同你说这些。”
程觅娇怒气冲冲。
“你该早些告诉我。我看到那裴婉辞就不喜,果不其然,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锦蓉莫怕,此事与你无关,而且我只是要与她们理论,又不会怎么样。”
说罢,程觅娇甩开夏锦蓉,冲上去拦住要离开的赵诗雯:“等等。”
赵诗雯皱眉:“程觅娇,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程觅娇眼珠子一转,指着廖静捂着嘴笑起来。
“没想到安远县主身边,有这么个粗壮的女人,若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专程寻了个保护你的贴身女婢呢!”
赵诗雯护在廖静身边,瞪着程觅娇:“程觅娇你胡说什么?你可知道她是谁?”
“我当然知道,她是护国元帅廖锋的女儿,圣上封她为公主嘛。”
“可不管她是何人,都改变不了她生得如此貌丑。长成这样原也不是她的过错,可你瞧瞧你将她打扮成什么样子了?”
廖静天真单纯不假,但并非是她听不懂人话。
程觅娇如此大喇喇嘲笑她,她怎会没有感知?
她低着头:“打扮……成什么样?”
程觅娇哈哈大笑:“长得五大三粗跟个男人一样,还涂脂抹粉,难道赵诗雯她没有告诉你,你这样很难看吗?还有你插戴的那些首饰,像是什么样子啊,你也配得上插戴金簪玉器的?”
“程觅娇,你疯了?”赵诗雯上前用力踢了程觅娇一脚。
程觅娇猝不及防,被踢得生疼,嗷嗷大叫起来。
“赵诗雯,你凭什么打我?”
她想要算账,抬起头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来廖静呆愣愣看着程觅娇许久,而后像是傻了一样,一边哭一边将头上的钗缳扯下来往地上丢。
身边的人一叠声劝慰。
“公主殿下,没有的事,是她故意胡说。”
“殿下好看,咱们都觉得好看,县主说您最好看了。”
赵诗雯哪里还顾得上程觅娇,连忙说:“静儿休要听她胡说,她是见不得咱们静儿好看,故意这么说的。”
“赵姐姐骗我。”廖静后知后觉,想到打扮时候,赵诗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如何不知是自己的模样不好看,妆扮更难看。
手中握着刚摘下来的金簪,她抬手就在自己脸上划拉一下,顿时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