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奉承自己的话语,裴月珠脸色好了些,但依旧冷硬问:“所以还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碧梧知道今日,若不给裴月珠一个说法,只怕她会继续生气下去。
便说:“有一样,姑娘,奴婢听二小姐说,她的腿疾好不了了。”
裴婉辞的腿疾不是秘密,但对外只是说需要休养。
还是今日,碧梧听到桃红端药给裴婉辞时,眼睛红红地说了句:腿疾本就没办法大好,昨儿跪了那样久,姑娘的腿……
裴月珠眼睛一亮:“对啊,她的腿疾好不了了,我怎么忘了这事?”
其实也不是裴月珠忘了,当初裴婉辞腿受伤的时候,吕晚晚当着二房的面说过。
但那时候,她还以为吕晚晚是为了给裴婉辞开脱,故意夸大其词。
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的,奴婢着意打听了,大夫说面上看着没事,但其实伤了根基,稍稍走快些就没法子了。”
裴月珠眼睛转了又转,忽而抚掌笑起来:“我就说嘛,她那么喜欢贺世子,怎么突然就不肯嫁了,原来是自知配不上!”
又不忿起来:“大伯父肯定知道她的腿伤,却还一心想要她嫁入贺家,一个庶女凭什么!”
碧梧赶紧说:“也没听说贺家再上门,估摸着这亲事是不可能了。”
贺家连着被推迟了两次,的确没有再上门的意思。
裴月珠听说裴婉辞的亲事泡汤,心情大好,果真不再计较碧梧的没用。
又过了两日,宫里传来旨意。说是忠勇侯府最近事情多,忠勇侯裴同烽与其弟裴同裕都暂且停职。
没有明面的惩罚,但实则就是惩罚。
宋氏原本对于分家之事十分不满,总觉得大房太过狠心,又十分心疼二房。
现在得了宫里的旨意,她心知恐怕潘氏所犯之事,宫里也有所耳闻,将她两个儿子停职,是小惩大戒。
她害怕了,便再也不提长孙逼迫亲叔父的话。
吕晚晚则忧心忡忡,问裴婉辞:“皇上会不会恼了咱们侯府?给你父亲官位都停了,下一步会不会是……削爵?抄家?”
“不会的,父亲是停职,不是贬官。”裴婉辞安慰说,“等过阵子得了机会,父亲会官复原职的。”
吕晚晚还是担心。
裴婉辞又说:“而且,听说昨日大哥得了帝师的褒扬。”
这个节骨眼上,帝师对裴瀚渊的夸赞,也一定程度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但无人敢揣测圣恩,侯府所有人的心中,更多的是忐忑——除了裴婉辞。
因为按照前世的发展,兵部和户部很快就要去瑾州办差。户部是为了调查当地杂税之事,这差事落在二叔裴同裕头上,兵部则是因为当地有流寇出没,裴同烽亲自去调查镇压。
当时也不知潘氏说了什么,总之裴同烽最终,让家里除了韩倩如,以及几个在书院求学的儿郎,其他人都跟着一起去了瑾州。
瑾州鼠疫,正是那时候发生的。
现在没了潘氏,裴同烽裴同裕都不当值了,去瑾州的差事落不到他们头上,侯府应当,也不会再去瑾州。
不过,如果不去的话,裴语嫣还能不能遇到那个乞丐神医,还能不能救太子呢?
裴婉辞没有细想,因为长公主递了帖子,邀请各府女眷带着自家千金少爷们,去京郊皇庄参加荷花宴。
如今侯府能出门的是老夫人宋氏,她倒是积极得很。
主要是三个孙女都长大了,裴月珠年内就及笄,都是要看亲的年岁。
而裴家经此动荡,原本跃跃欲试递话想要做亲的人,少了实在太多。
若是再不多多出去走动,只怕这亲事更艰难。
裴语嫣抚摸自己留有疤痕的脸,对裴婉辞摇头:“婉辞,我不想去。”
她不想去,裴婉辞也不想去,干脆借口腿疾,回禀了宋氏,说是她们去不了。
宋氏听到婆子的传话,很有些感叹:“难道是我求佛的心不诚?怎么今年侯府出了这样多的事情?一个毁了容貌,一个伤了腿,这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元宵,是潘氏送过来的,因着伶俐嘴甜,很是得宠。
元宵凑近说:“老夫人一向诚心,可是再诚的心,也要家中齐心才行嘛。心不齐,事情自然就多了。”
“你这话在理。”宋氏更是忧心忡忡。
她惯会多想,是大房的两个孙女出事,那就是大房不齐心。
旁边听着的裴月珠则心中暗喜,裴婉辞的腿果真严重,根本好不了了。
不过宋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将三个孙女都带上,便让人着意去说。
“语嫣丫头的脸已经大好了,用脂粉涂抹遮挡一下,并无大碍。婉辞丫头虽有腿疾,但宴会上也不用跑跳,不打紧。”
裴婉辞不高兴,真是她不找事,事情偏要来找她。
想要推拒,却见裴语嫣期期艾艾:“不如,还是去吧。”
裴婉辞皱眉:“姐姐之前说不想去,怎的……”
丫鬟雪笺浅笑:“二小姐不知,昨夜太子殿下来信,问询咱们姑娘的身体可好,又说这次荷花宴,殿下也会去。”
裴语嫣红着脸:“与他何干?我只是许久不曾外出,有些想法罢了。”
到了荷花宴那日,裴语嫣用心上妆,涂抹了脂粉,可到底受伤的时日不太久,离得稍近还是能看到面上的疤痕。
她沮丧地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又让雪笺拿来幕篱:“还是带上吧。”
从前的京都双姝之一,所有人都夸赞的美人,如今毁了容貌,哪怕身边的人提都不敢提,这种落差感,她还是能感受到。
见裴婉辞过来,她说:“婉辞,不然你们去玩吧,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裴婉辞端详她的面庞说:“如今还有些痕迹,等再养一阵子就能好全,到时候脂粉遮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裴语嫣说:“那就等全好了,再出门。”
“可是姐姐,往后若是嫁给心爱之人,总不能无论什么时候都用脂粉遮掩吧?”裴婉辞靠近她,“姐姐,我觉得真心相爱的人,绝不会被容貌所扰,若他……因容貌而嫌弃,姐姐该早做打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