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在这里过得很好,她是心甘情愿留在叶云汐身边的,根本没有半分不情愿。
张了张嘴,唐三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可看着她放松的样子,这话又问不出口。
想叫一声母亲,可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又怕唐突了她,让她反感。
叶云汐看着唐三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开口:
“唐三,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憋着。”
唐三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阿银身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阿银……夫人,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阿银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很好,叶主待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安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安心。”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唐三的心上。
他喉咙更紧了,又问道:“那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和父亲回去吗?父亲他……一直很想你,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
提到唐昊,阿银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叶云汐身后躲了躲,语气也硬了几分:
“我不会回去的,当初是我自己选择跟叶主走的,不是被胁迫的,我跟唐昊,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唐三,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我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以后不要再提回去的事了,我不想被打扰。”
阿银的话说得很明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唐三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有释然,终于确认了母亲不是被胁迫,是真的过得开心。
有难过,母亲对父亲,竟然已经到了连提都不愿提的地步。
还有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跟一直执念于此的父亲交代。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我知道了,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叶云汐看着他这副样子,适时开口道:
“唐三,阿银现在的生活,是她自己选的,唐昊的执念太重,一直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只会让她更痛苦。
你作为儿子,与其想着怎么把她拉回你所谓的‘家’,不如尊重她想要的生活。”
唐三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抬头看向叶云汐,又看了看她身后眼神柔和的阿银,终于彻底想通了。
他对着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认真道:“我明白了,叶姐姐,谢谢你。也请你……好好照顾她。”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叶云汐笑着点头。
唐三没再多留,又看了阿银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阿银走到叶云汐身边,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道:“叶主,我是不是话说重了?”
叶云汐摇了摇头,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轻声安抚:“没有,你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阿银用力点了点头,靠在叶云汐身边,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烛火轻轻摇曳,天一亮,他们就要正式出发,奔赴那片藏着机缘与危险的深海,前往海神岛。
武魂城,供奉殿深处的天使神殿。
圣洁的金色光芒笼罩着整座大殿,十二根刻满天使纹路的石柱顶天立地,中央的天使神像散发着浩瀚的神性威压。
千仞雪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一身洁白的天使神装熠熠生辉,金色魂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正接受着天使神考第六考的神力淬炼。
可就在神性之力涌入丹田的关键时刻,千仞雪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叶云汐的脸。
她离开天斗帝国已经快一个月了。
临走前,她把整个帝国的权柄都交到了叶云汐手上,哪怕叶云汐当时百般不情愿,最后还是拿暖床当条件应了下来。
可这一个月里,她哪怕在最严苛的神考淬炼中,也从来没真正放下过心。
一分神,体内的天使魂力瞬间紊乱。
金色光芒猛地炸开,千仞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
“雪儿!”
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瞬间响起,千道流闪身出现在她身边,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浑厚的天使魂力涌入她的体内,稳稳压住了乱窜的神力。
等到经脉彻底平复,千道流才松开手,看着她苍白的脸,皱着眉叹了口气:
“天使神力的核心淬炼,容不得半分分心,你刚才在想什么?差点走火入魔,你都忘了?”
千仞雪攥紧了手里的天使圣剑,指尖微微泛白,低声道:
“爷爷,我放心不下天斗,放心不下叶云汐,我走了这么久,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会不会出什么事。”
千道流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自打千仞雪认识了叶云汐,整颗心都挂在了人家身上,连传承了多年的天使神考,都能因为对方分神。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
“你啊,行了,我这就让人去天斗城打听近况,半个时辰内给你回话,这下总行了吧?”
千仞雪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谢谢爷爷!”
“先别谢我。”千道流立刻板起脸。
“打听归打听,你必须给我安心完成神考,天使神祇的传承,是我们千家世代的使命,容不得半点马虎,要是再因为分心出了差错,别说我不帮你盯着那丫头。”
千仞雪连忙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一定安心修炼,不会再分心了。”
千道流转身离开了神殿,千仞雪重新跪回蒲团上,闭上双眼想静下心来,可脑海里全是叶云汐的样子。
她想起叶云汐在御书房里,耍赖不想看奏折的样子,想起暖床那晚,叶云汐故意逗她。
她又羞又气的样子;想起叶云汐被魂兽掳走时,她心里翻涌的恐慌。
越想,心越定不下来,只盼着传信的人能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