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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找到了姜诺溪等几人
    剩余的宋兵已尽数肃清,现场的血迹与狼藉被草草遮掩妥当。

    

    我长长舒了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些许,可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衬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方才那阵短促而刺耳的枪声,像重锤般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在这冷兵器主导的时代,热武器的威力足以颠覆世人认知,却也如同一把双刃剑,极易暴露我们的行迹,引来更多未知的危险。

    

    走,不能再耽搁了。

    

    墨兰率先起身,抬手拂去衣角沾染的尘土与草屑,眼底的冷冽杀意尚未完全散尽,语气凝重如铁,这些溃兵的厮杀动静未必只引来了我们,附近若有其他乱兵或乡勇,怕是很快便会寻来,必须尽快远离此地。

    

    谢必安望着那些被新土浅浅掩埋的尸身,灰黑色的眸子里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怨气散了些,倒是省了阴司不少周转之事。

    

    罢,他率先迈步朝村外走去,宽大的玄色袖袍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摆动,姿态闲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几粒尘埃。

    

    黄五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扫来扫去,偶尔蹭过我的裤腿,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忽然,她脚步一顿,凑近我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软糯的声音低语,那些人身上的血气好重,浓稠得化不开,像是刚屠戮了不少生灵呢。

    

    我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只顾着应对溃兵的突袭,倒没细想这层——他们马鞍旁悬挂的孩童银锁、女子发簪,还有那些沾染着新鲜血迹的平民衣物,无一不在昭示着,在此之前,他们早已洗劫过村,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

    

    若不是我们恰巧撞见,这群豺狼恐怕正赶着去下一个村,继续作恶。

    

    别想太多。夙夙轻轻走到我身边,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常年习武的微凉,语气却温和而坚定,我们救不了这乱世里的所有人,但至少此刻,我们阻止了他们继续造孽。

    

    我定了定神,转头朝着前方喊道,师父、陈默叔、墨前辈,你们先去前面的村等候。

    

    我现在得先去姜家庄,等我和夙夙、五儿、攀亮、安仔找到姜诺溪他们,便立刻去前面的村子与你们汇合!

    

    三人闻言回头颔首示意,随即加快脚步远去。

    

    我不再耽搁,点点头,快步跟上夙夙四人的身影。

    

    穿过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村,前面便是一片开阔的农田,田埂上的杂草被风刮得贴伏在地,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矮矮的黄土墙,那应该就是姜家庄的地界了。

    

    攀亮,再探探前面的情况。陈默临走前的嘱托犹在耳畔,我压低声音吩咐道。

    

    攀亮应声而去,快步跑到队伍最前方,双膝跪地,双手按在湿润的泥土上,闭上眼睛凝神感知。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眉头却拧得更紧了,沉声道,不对劲,庄子里……好像没有活人的气息。

    

    没人?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是都提前逃走了,还是……

    

    后面的话我没能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我的未尽之意。

    

    靖康年间,兵荒马乱,村被屠、生灵涂炭是常有的事,姜家庄若是真遭了兵祸,恐怕早已沦为一片死地。

    

    先靠近看看,切勿轻举妄动。

    

    夙夙眼神一凛,沉声道。

    

    一行人立刻放轻脚步,沿着田埂心翼翼地朝姜家庄靠近。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焦糊味,显然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甚至可能燃起过大火。

    

    庄子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痕,有的甚至深可见骨,旁边的土墙塌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口,像是怪兽张开的嘴。

    

    我们相互递了个眼神,轻轻推开门,里面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院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呜咽。

    

    院子里散着各种杂物,一只破了口的铁锅歪倒在地,旁边撒着一把早已受潮的糙米,地上还残留着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

    

    正屋的门敞着,里面的桌椅翻倒在地,瓷器碎片散一地,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粉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人居住打理了。

    

    突然,左边那间被火烧过的偏房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我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蹲在墙角的废墟里翻找着什么,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垢,想来是饿极了,在寻找能果腹的食物。

    

    我放柔声音,朝孩轻声喊了一声,朋友?

    

    谁知他正专心致志地翻找着,突然听到人声,吓得浑身一僵,立刻蜷缩成一团,的身子抖得像筛糠,看样子是害怕得不行。一看见陌生人便有这般反应,显然这里曾发生过让他极度恐惧的事情。

    

    我心中一软,低头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块压缩巧克力——这是我们穿越时带的应急食物,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我站起身,放慢脚步朝孩走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温和无害。

    

    他见我靠近,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角的水缸,退无可退,才睁着一双布满惊恐的大眼睛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孩别怕,我不是坏人,是来寻人的。这……对,这是吃的,叫压缩巧克力,很好吃的,能填饱肚子。

    

    我柔声解释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亲切。

    

    孩好奇地看了看我的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衣物让他更加警惕,眼里满是怯意,迟迟不敢接。

    

    你看,我吃给你看,这真的是吃的,味道很好。

    

    我又从腰包里拿了两块巧克力,当着他的面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故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他盯着我手中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不自觉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咕噜噜地吞了几下口水,看得出来他极度渴望,却又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不再犹豫,索性直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将一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他迟疑着,伸出黑黢黢的手,指尖刚碰到巧克力的包装纸,又猛地缩了回去,那心翼翼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我又往前递了递,轻声,拿着吧,没关系的。

    

    他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巧克力,飞快地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过了约莫五分钟,孩才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块巧克力,抬起头,用一双纯真又带着些许依赖的眼神望着我,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还想吃吗?我笑着问他,但我有个的要求,你得告诉我一些事情,之后我手里的巧克力就都给你,好不好?

    

    孩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乖乖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问你,你认识姜诺溪吗?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大户人家闺秀。还有她的丫鬟,叫桃花,另外还有一个马车夫,叫刘大成,这三个人你都认识吗?

    

    我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语言问道。孩听得眼睛一眨一眨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回想。

    

    她们家住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我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只见他再次用力点了点头,表示都认识。那好,这些都是你的了。

    

    我笑着把手里剩下的巧克力都递给他。

    

    他欣喜若狂地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和眼里都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可以告诉我,她们家住哪里了吧?

    

    嗯嗯!大哥哥!他立刻站起身,用沾满泥土的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哥哥,她就住在村西头,那边最漂亮、最大的那户房子就是她家!

    

    我心里一阵欢喜,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可转念一想,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就算找到了她家,她们也未必能躲过一劫,刚升起的高兴劲儿又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甸甸的担忧。

    

    那你带我们去找姜诺溪姐姐,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

    

    远处正在村子里四处搜寻的夙夙四人,正望着这片狼藉的景象皱眉。

    

    我立刻通过耳麦喊道,夙夙师妹、黄五儿、攀亮、安仔,你们四个人过来跟我汇合,我这儿有个孩,他知道姜诺溪家住哪里!

    

    不一会儿,他们四人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见到我身边的孩,安仔立刻急着问道,云志兄弟,是这个孩知道?

    

    夙夙也挺高兴,笑着走近孩跟前,想要跟他打招呼。

    

    可孩却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紧紧拉着我的裤腿,显然还是有些怕生。

    

    夙夙见状,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放柔了声音,别怕,朋友,姐姐不是坏人,也是来找人的,我们是姜诺溪姐姐的朋友。

    

    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夙夙温和的笑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率先朝着姜诺溪家的方向走去,我们五人紧紧跟在后面。

    

    不多时,便到了她家门前,只见一扇朱漆大门已经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刀痕与踹击的痕迹,另一扇大门则紧紧闭着,门闩却已经断裂。

    

    身后的安仔忍不住皱起眉头,嘟囔道,云志兄弟,这姜诺溪家该不会是遭了什么劫难吧?

    

    瞧这门的样子,怕是被人闯进来过。

    

    一旁的夙夙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快闭嘴吧!你这乌鸦嘴,点什么不好,非得这种晦气话!

    

    我没有应声,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走吧,先进去看看,希望她们没事。

    

    刚走进宽敞的大院子,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心里一沉——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花盆碎裂,地面上还有拖拽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瞧着这院子里古色古香的雕梁画栋、精致的回廊栏杆,便知这绝非普通人家,想来姜家祖上也是有些来历和家底的。

    

    这时,攀亮已经快速冲进了正屋和两侧厢房查看,很快便从里面跑出来,摇了摇头道,里面只有些穿过的衣物和散的首饰,没见到姜诺溪她们的人影。

    

    安仔在一旁叹了口气,嘟囔道:看吧,我什么来着,人都不在,她家准是出事了。

    

    夙夙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姑奶奶你几句还不服气?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

    

    安仔缩了缩脖子,声嘀咕,我……我没什么呀,你老跟我过不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水井的木板盖被吊桶的绳子轻轻绊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

    

    这动静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几人皆是警惕性极高之人,立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纷纷朝着水井的方向望去。

    

    咋了?是什么动静?

    

    这个疑问同时在几人心里冒了出来。

    

    我朝安仔使了个眼色,朝着水井的方向微微摆了摆头。

    

    他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放轻脚步,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查看。

    

    只见他用***的枪头轻轻拨开沉重的木板盖,慢慢弯腰,借着院子里的天光朝水井里望去。

    

    这一看,他不由得身子一震,随即指着井里,有些激动地压低声音道,有、有人!

    

    什么?什么人?攀亮立刻凑上前,急忙问道。

    

    攀哥,在井半中央的位置有个隐蔽的洞口,刚才我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对、对,像是个女人!

    

    安仔连忙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兴奋。

    

    攀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井里有活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多半就是姜诺溪她们了。

    

    瞧你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慌什么。他嘴上着,脚步却已经快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不、不是的攀哥,我这是一高兴就有点紧张,平时你们多担待担待就好。

    

    安仔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看呐,八成里面就是姜诺溪姑娘她们了!

    

    夙夙见状,也立刻快步走过去,朝着井里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可是姜诺溪姑娘?

    

    等了片刻,井里没有任何回应,夙夙又提高声音喊道,姜诺溪、桃花、刘大成,你们在里面吗?是我们呀!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井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便是一个带着哭腔、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是、是哪位?

    

    外面是谁?想来她们在里面躲藏了许久,早已草木皆兵,不确定外面是不是认识的人,不敢轻易回应。

    

    我也连忙走了过去,朝着水井里大声喊道,桃花,是我,我是云志!

    

    你们在里面吗?别害怕,我们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话音刚,井里立刻传来桃花惊喜交加的哭喊声,是、是云志公子!真的是你!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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