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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开战【新年快乐】
    “石勒所部,多为乌合之众,胜之不武,萧将军可要想好了,你从河南带来的兵,能否挡得住我鲜卑铁蹄!”

    段疾陆眷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挡不挡得住,总要打过一场才知道!”

    萧悦冷声道。

    一时之间,现场突然安静了,对面只有王昌自己是晋人,其余全是鲜卑人,有人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仿佛就等待段疾陆眷一声令下。

    段疾陆眷也在评估着敌我双方的战斗力。

    在他眼里,萧悦瘦瘦弱弱,手到擒来,但刘灵及一众随从均是身强体壮,这令他挺犹豫的,他一直爱护自己的弟弟,万一混战中折损了哪个,杀十个萧悦都不够本。

    刘灵、支雄、桃豹、羊聃也频频以目光请示萧悦,请战意愿十分强烈。

    “咳咳~~”

    王昌一看形势不妙,忙清咳两声:“萧将军大可不必速作定夺,回头细作思量,我们走!”

    说着,勒马转身,奔回己阵。

    他这一走,段氏众人原本那高昂的士气瞬间荡然无存,人心就是这样奇妙。

    正如两条狗狗隔着玻璃门互相吠叫,可一旦把门抽开,狗狗们各自后退几步,摇摇尾巴,岁月静好。

    “走!”

    段疾陆眷也猛一挥手。

    一行人策马回返,不时有人回首探看,以防背后放冷箭。

    “回营,准备作战!”

    萧悦忍住了追杀的冲动,唤道。

    毕竟杀几个首领用处不大,胡人部落中,很多仍采用推举制,这几人死了,部族很快就会推举出新的首领。

    并以为前代首领报仇的名义死黏着自己,将会烦不胜烦。

    削弱胡人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大量杀伤其精锐丁壮,再掠其妇孺牛羊,萧悦就打算在襄国城下,狠狠削弱段部鲜卑。

    众人轰隆隆驰回营寨,立刻布置起来。

    萧悦最喜欢把人放进来打,遑论营寨唯一的守护力量就是一层薄薄的栅栏,防御力几近于无,索性他连栅栏都不守了,只留些弓箭手。

    重点是调集偏厢车和各类车辆,除在外围上一圈,多数都堆积在营中各处。

    而在层层叠叠的车辆护掩下,是五十台床弩。

    牛羊马匹则又被赶回了城里。

    “咚咚咚!”

    对面,进食之后,大体吃了七成饱,牛皮大鼓重重擂响,一队队骑兵前出,随即爆出震天的哭喊声。

    大批人群被驱赶到阵前,装备还是可以的,有持槊拿枪,有挎刀拿盾,还有弓箭手,甚至披皮甲的都有。

    有人趁其不备想要逃走,却是有骑兵追赶而出,将之斩杀。

    这些人中,流民很少,多数是坞堡武装。

    幽州当地大族,王浚不敢碰。

    譬如涿郡孙氏,王浚麾下猛将孙玮便是出自于此,不看僧面看佛面,王浚不可能征召孙氏的部曲僮仆。

    还有范阳卢氏,幽州一哥,敢得罪范阳卢氏,能让他坐不稳幽州。

    又如幽州诸刘,其中最大的一支,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在地方上盘根错节,互通有无,牵一发而动全身。

    另有遵县祖氏,祖逖那一族。

    还有高阳许氏,世冠族,中古知名,与陈留尉氏县阮氏、范阳遒县祖氏联姻,族中有许猛,元康年间曾任幽州刺史。

    猛父许允,与李丰、夏侯玄亲善,因李丰等谋诛司马师,及建议曹芳夺司马昭之兵讨伐司马师案发,被司马师流放到乐浪,途中去世。

    又有渔阳阳氏,皆为王浚不敢随意征昭的存在。

    被他征召而来的,多是中小坞堡主,有范阳郦氏,郦食其之后。

    高阳元氏。

    蠡吾菅氏。

    涿郡豪强赵氏、霍氏。

    代郡赵氏。

    上谷寇氏、真氏、候氏。

    要阳盖氏。

    路县戈门氏。

    无终田氏等十余家坞堡帅。

    “咚!”

    “咚!”

    鼓声突然变得沉闷而又急促。

    有鲜卑骑兵厉声呼喝:“第一阵,范阳郦氏、高阳元氏、蠡吾菅氏。

    第二阵,涿郡赵氏、霍氏、代郡赵氏。

    第三阵,上谷寇氏、真氏、候氏。

    闻鼓进击,鸣金而退,后队督前队,破敌营寨者,重重有赏,但有逡巡不进者,立斩!上!”

    一群人,足有万余,分成三队,被驱赶着上前。

    “杀啊!”

    “杀啊!”

    很多人歇斯底里的大叫,发足奔跑,眼里满是泪水。

    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唯一作用,是消耗敌方的箭矢。

    游纶张豺眼里,现出了不忍之色,这既是兔死狐辈,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担忧,倘若久攻不下,自己也会被鲜卑人驱赶着,以血肉之躯冲击朝廷军队。

    这尤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排斥。

    第一阵,约三千余卒,发足狂奔。

    眼见要临近寨墙了,突然从墙后,探出数千名弓箭手,拈弓便射,一蓬蓬箭雨洒出。

    顿时,寨前惨叫连声,血花四溅,一排排尸体仆倒在地上。

    后来的人见势不妙,纷纷撒腿往回跑。

    “射!”

    第二阵把一枚枚箭矢洒出。

    “赵老五,我们曾一起饮过酒,你还真射啊?”

    “哎唷!”

    “你真狠!”

    数百人中箭身亡。

    开玩笑,不狠点能行吗,下一阵就要轮到自己上了,你们第一阵的人,还是多消耗些箭矢吧。

    剩下的人,被迫转身冲杀。

    又迎面射来密集的箭雨。

    直至剩下千余人,突然寨中一阵鸣金声,弓箭手如潮水般后撤。

    “杀!”

    那千余人如劫后馀生般,大吼大叫,纷纷抽出斧头劈砍木栅栏。

    木屑纷飞中,木栅栏轰然而倒。

    一群人发足狂部。

    车辆后方,又探出一名名弓箭手,拈弓便射。

    箭雨带走一条条性命,有机伶的意识到不对劲了,纷纷向两边溃逃。

    萧悦纵然心有不忍,可此时,也不能有任何妇人之仁,没法重施在襄城的故伎。

    关键是,在襄城是倚城作战,而眼下,一旦营寨被冲垮,就会面临鲜卑铁骑的冲击。

    鲜卑人得了王浚大量具装,战斗力远非石勒骑兵能比,摆开阵势对冲,萧悦的骑兵铁定大败。

    “咣咣咣~~”

    好在锣声响起。

    第一阵的丁役如蒙大赫,发足往回狂奔,很多人跑着跑着,失声痛哭起来。

    段疾陆眷喝道:“传令,着第二阵第三阵急速进击,但有逡巡不进者,斩!”

    “诺!”

    有亲卫去传令。

    段疾陆眷又道:“二弟三弟,速领骑兵,尾随于后,伺机出击!”

    “诺!”

    段匹磾和段文鸯重重拱手,转身离去。

    “大兄,我呢?”

    段末柸急道。

    段疾陆眷道:“倘若匹磾和文鸯打开了局面,你便率具装甲骑冲击!”

    “诺!”

    段末柸大为振奋,去一边做起了准备。

    具装甲骑穿戴非常麻烦,通常每骑配两名仆从轻骑,临战时,由仆从轻骑协助穿戴,出战时,也伴随左右,阻击敌方游骑驰射袭扰。

    段疾陆眷暗戳戳瞥了眼王昌,他也有示威之意,作为新任族长,与王浚几无情份,受王浚之邀出兵,纯粹是利益驱动,他想通过展示实力,从王浚手里获得更多的好处。

    “咚!”

    “咚!”

    “咚!”

    隆隆鼓声大作。

    第二阵和第三阵也一窝蜂的涌了过去,接力冲杀。

    一时之间,喊杀震天,因着栅栏已经毁弃,可谓长驱直入。

    前方盾手的盾牌上,笃笃连响,插满了箭矢,并有更加密集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射入,夺去一条条性命。

    有些盾手,跑着跑着,突然倒地,身后露出一大块空档,原本被盾牌遮挡的兵卒,纷纷被射翻倒地。

    “这些坞堡部曲僮仆怎会如此勇猛?难道他们乐于为鲜卑人卖命?”

    看着前仆后继,冲上来的一群群壮勇,萧悦不解的问道。

    刘灵道:“王彭祖年岁渐高,越发喜怒无常,但凡稍有悖逆者,立刻屠家灭族,况且鲜卑人近些年来,常常肆虐于幽燕腹地,王彭祖无力阻止,坞堡帅更加不敢抗命。

    否则一旦被寻到口实,家破人亡不远矣。”

    桃豹补充道:“除非郎君能正面击溃鲜卑,否则幽燕士族豪强无人敢投郎君。”

    萧悦表示理解。

    说到底,还是敌人太凶残,当地世家大族被欺压惯了。

    可这又形成一个悖论,要想直面鲜卑骑兵,就必须先大量杀伤仆从军,按萧悦的本意,是不愿意的。

    罢了!

    萧悦眸光森冷起来。

    突然阵前,爆出一阵欢呼声。

    车阵被突破了。

    上百名弓箭手,直接被砍翻捅死。

    在外围的环形车阵里面,是堆叠的乱七八糟的车辆,如洪水般的攻势,仿如分流入一条条的沟渠,各营军卒迎上肉搏。

    阵内,血肉横飞。

    不过后面的鲜卑人因受视线阻拦,并不明内情。

    “杀!”

    段文鸯便是猛一挥马槊。

    “杀!”

    计有七八千鲜卑铁骑,如旋风般往营寨里冲杀。

    避让不及的坞堡部曲僮仆惨叫着被战马冲倒,还有些直接被大槊挑死,剩下的忙向两边避去。

    鲜卑骑兵也顾不得追杀,汇聚成一股洪流,策马猛冲。

    处于最前端的骑卒,身披铁铠,马着胸铠,不惧寻常弓箭,这是他们作战多年以来的自信。

    “披甲!”

    后方,段末柸按耐不住,大喝道。

    仆从骑兵取来具装,携助具装甲骑披上铁铠,随即又给马匹披上沉重的铁衣。

    而段末柸,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前方,一俟战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的率具装甲骑杀入晋军营寨,摧毁一切挡道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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