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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墙外烟花,墙內孤岛
    2014年1月,大年初一。

    东莞,松山湖皓月科技產业园。

    这一年的春节,东莞的天气格外晴朗。

    松山湖周边的村落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能看到几朵白日焰火在空中炸开,空气中瀰漫著喜庆的硫磺味。

    然而。

    仅仅一墙之隔的皓月科技三期厂区內,气氛却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巨大的物流广场上,原本宽敞的沥青路面此刻已经被堆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不再是往日穿梭不停的货柜卡车。

    而是一座座用灰色防雨帆布,严密包裹起来的“小山”。

    “林总,b区停车场也满了。”

    仓储部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捏著一张已经被揉皱的库位图,声音带著哭腔:

    “刚才三號车间又送来了两千个標准储能柜。

    现在別说是仓库,连行政楼楼下的花坛边上都堆满了货。

    要是再发不出去……我们就真的只能把电池堆到裴总的办公室里去了。”

    林振东站在行政楼的台阶上,看著眼前这壮观而又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些防雨布下盖著的,不是普通的货物。

    那是价值连城的钠离子电池组,是欧洲急需的“过冬火种”。

    按照原定计划,这批货早在三天前就应该装船,此刻应该正航行在南中国海上。

    但现在,它们却像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难民,死气沉沉地趴在这里晒太阳。

    “不能停產吗”

    旁边的副手小声问道:“这样生產下去,资金占压太大了,每天光是利息就是几百万。”

    “不能停。”

    林振东咬著牙,眼里的红血丝比外面掛著的红灯笼还要红:

    “三期產线刚刚磨合完毕,德国设备处於最佳状態。

    一旦停机,再启动至少需要一周,良品率会大幅波动。

    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声音沙哑:

    “这是裴总下的死命令。

    哪怕是堆到大马路上,机器也不能停。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皓月的產能是溢出的,是隨时准备淹没市场的洪水。

    只有这样,那些缺电的人才会感到真正的恐慌。”

    “嗡——”

    头顶上空,一架用於巡逻的无人机缓缓飞过,镜头扫过这片拥挤不堪的厂区。

    这是一个极其魔幻的场景:

    墙外,是欢度春节的盛世烟火。

    墙內,是机器轰鸣、產能拉满的工业怪兽。

    但这头怪兽,此刻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它吃进去的是原材料,吐出来的是金子。

    但这些金子却运不出去。这是一种比直接轰炸工厂更恶毒的战术——憋死你。

    林振东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那根没抽完的烟狠狠踩灭在地上。

    “再去清点一下c区的员工篮球场。”

    他下达了指令,语气冷硬:

    “把篮球架拆了。

    那里还能堆五百个柜子。

    告诉生產部,继续造!

    只要裴总没喊停,就算是把松山湖填平了,也得给我接著造!”

    ……

    下午,14:00。

    马六甲海峡西口,公海海域,皓月物流“星河號”货柜轮。

    热带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著海面。

    在这条世界上最繁忙的黄金水道入口处,此刻却显得异常拥堵和死寂。

    “星河號”——这艘满载著皓月科技三千个標准货柜的万吨巨轮。

    此刻正无奈地拋锚在,距离新加坡港还有五十海里的公海上。

    在它的左舷两链处,一艘悬掛著星条旗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像一只灰色的巨鯊,横亘在航道中央。

    它那黑洞洞的127毫米主炮虽然低垂著,但舰桥上那些不断旋转的火控雷达却释放著无声的威压。

    驾驶台內,船长王建国愤怒地把对讲机摔在海图桌上。

    “他妈的!

    这已经是第三次『例行检查』了!”

    身为有著三十年航海经验的老船长,王建国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行径。

    三天前,当他们刚驶入安达曼海时,就被这艘美军驱逐舰截停了。

    对方的理由冠冕堂皇——“代號:鹰眼”反恐与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演习。

    “船长,美国人的登临队又上来了。”

    大副指著窗外,一艘灰色的rhib突击艇正高速驶来,艇上坐著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美军特战队员。

    王建国抓起望远镜。

    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些美国大兵熟练地掛上软梯,像海盗一样爬上他的货轮。

    这不是扣押,这比扣押更噁心。

    如果他们直接扣船,皓月科技可以走国际海事法庭起诉,保险公司也可以启动理赔程序。

    但美国人没有。

    他们只是“检查”。

    今天查消防设施,明天查船员护照,后天查货柜里的“疑似违禁品”。

    他们会指著一箱,用来包装电池的泡沫塑料,煞有介事地说是“可能的生化武器载体”。

    然后封存取样,送回几千公里外的基地化验——这一等就是48小时。

    “哐当。”

    驾驶台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戴著墨镜的美军少校,嚼著口香糖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端著4卡宾枪的士兵。

    “很抱歉通知你,我们在刚刚扫描的第3024號货柜里,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辐射读数。”

    少校摘下墨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虽然大概率是误报。

    但为了『航行安全』,我们必须等待夏威夷总部的核查专家飞过来进行二次確认。”

    “辐射读数”

    王建国气得笑出了声,指著货物清单吼道:

    “那里面装的是,给德国幼儿园供电的钠离子电池!

    连鋰都没有,哪来的辐射

    你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请注意你的態度,船长。”

    少校耸了耸肩,一脸无赖的轻鬆,“我们是在保护世界和平。

    毕竟,谁知道那些电池里会不会藏著製造脏弹的原料呢”

    “还要等多久”王建国强压著怒火。

    “很难说。”

    少校看了看表:“专家还在关岛度假……哦不,在待命。

    也许两天,也许一周。在此期间,请你们继续在此锚泊,不得移动半步。”

    说完,他吹了个口哨,转身离去。

    留下满屋子愤怒却无助的中国船员。

    王建国颓然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湛蓝却充满了敌意的海域。

    周围。

    几艘掛著日本和韩国旗帜的货轮,正大摇大摆地从“星河號”旁边驶过。

    美军驱逐舰对此视而不见。

    在这片公海上,所谓的“航行自由”,只是美国人想让你自由时,你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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