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夜晚来得比燕京早些，太阳沉进海平面的时候，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浓烈得不像话。
宋衣酒站在别墅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椰子水，看着那片晚霞发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她亚麻色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就那么站着，眯着眼，像一只被夕阳晒懒了的猫。
司苏聿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吊带长裙，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头发散着，几缕贴在脸颊边，几缕扬到身后，在暮色里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茶色的眼眸被晚霞染成了琥珀色，亮晶晶的，右脸颊那颗酒窝陷下去，说：“老公你看，好漂亮。”
司苏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晚霞正在消退，海天相接的地方只剩下一条细细的金线，像一针缝住天与海的线。
他看着她，说：“嗯，很漂亮。”
宋衣酒好笑：“你是在看晚霞还是在看我。”
司苏聿说：“都看。”
宋衣酒笑起来：“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以前不是冰山吗。”
司苏聿漫不经心说：“被你融化了。”
宋衣酒愣了一秒，然后扑哧笑出声，说：“今天是不是偷看什么情话大全了。”
“没有”司苏聿一本正经地说，“实话实说而已。”
宋衣酒被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假装继续看晚霞，耳根却悄悄红了。
晚霞彻底消退后，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挂满了整片天空。
海岛的夜空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星星又多又密，像一把碎钻洒在黑绒布上。
宋衣酒仰着头看了很久，脖子都酸了，说：“我们下去走走吧。”
司苏聿说：“好。”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宋衣酒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痕。
海水漫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司苏聿的脚印跟在她身后，比她的大一圈，整整齐齐，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她忽然起了坏心思，故意往海水里走，水没过小腿，溅起细碎的水花。
司苏聿在后面说：“别走太远，涨潮了。”
宋衣酒不听，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海里栽。
司苏聿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宋衣酒踉跄两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稳定的心跳。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点无奈：“又不听话。”
宋衣酒靠在他怀里，笑嘻嘻：“有你在，我怕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他，仰起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茶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水。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梁：“老公，你鼻子上这颗痣真好看。我每次看，都很想吻。”
司苏聿低头看她，说：“嗯。”
宋衣酒的指尖从他鼻梁滑到嘴唇，轻轻描摹他的唇形：“这里也好看。”
司苏聿的呼吸重了一瞬，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你在干什么。”
宋衣酒眨眨眼，一脸无辜：“在夸你啊，我老公长得帅还不能夸了。”
司苏聿看着那双狡黠的猫儿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宋衣酒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松开她的手指，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宋衣酒仰着脸看他，月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她脸上，细细密密的，痒痒的。
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停在那里，不动了。
宋衣酒被他看得脸热，恼羞道：“你到底亲不——”
话没说完，他的唇就落下来了。
不是海边礁石上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吻，也不是书房里那个试探性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是他第一次吻她，又像是他吻了她千百遍。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宋衣酒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海风是咸的，沙子是软的，海水漫上来，凉丝丝地没过脚踝，而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踮起脚，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吻。
不急，不躁，像在品尝一杯珍藏了很久的酒，舍不得一口喝完，要慢慢品，品出每一层的滋味。
宋衣酒的呼吸乱成一团，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把那一小片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咚咚咚的，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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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着沙滩，哗啦，哗啦，节奏舒缓得像一首催眠曲。
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随着波浪起伏，明明灭灭。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滩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宋衣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嘴唇的触感。
冷调的松木香混着海风咸涩的味道，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密不透风，严丝合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宋衣酒靠在他怀里喘气，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眸水光潋滟，像刚被欺负过的小动物。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发现他的呼吸也不太平稳，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道：“司苏聿，你耳朵红了哎。”
司苏聿抬手摸了摸耳垂，说：“嗯，有点热。”
宋衣酒笑得更欢了，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害羞了？不是吧，不是吧，司苏聿，都亲过这么多次了，你还害羞。”
司苏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宋衣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公。”
司苏聿句句有回应：“我在。”
宋衣酒说：“你知道吗，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以前一直觉得，接吻就是嘴唇碰嘴唇，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但跟你亲过之后才发现，原来可以这么——”
她没说完，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反正就是很好。很喜欢。”
司苏聿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也是。”
海浪声有点大，宋衣酒每太听清，从他怀里抬起头，说：“什么？”
司苏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以前没亲吻过，也觉得接吻没什么意思，但和你在一起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衣酒眨眨眼，说：“怎么不一样。”
司苏聿想了想，说：“真的会上瘾。”
宋衣酒的脸又红了，推了他一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司苏聿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推，说跟你学的。宋衣酒瞪大眼睛说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
司苏聿垂眸：“你每天都说爱我，说了几百遍。但都是假话。”
宋衣酒噎住了，半晌才说：“那是因为——那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司苏聿低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舌尖缠着她的，气息交缠，温度攀升。
宋衣酒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攥紧他的衬衫，把那一小片布料揉得不成样子。
海浪声很远，又很近，月光很亮，又很暗，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的呼吸。
后来是远处传来的船笛声把两人拉回现实。
宋衣酒靠在他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抬起头，发现他的嘴唇也被她咬红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得意。
他说：“走吧，回去了。”
司苏聿说：“好。”
宋衣酒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这是今天的晚安吻。”
说完转身就跑，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跑得飞快，裙摆扬起来，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司苏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弯起唇角，沿着她留下的脚印慢慢往回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和海浪的痕迹重叠在一起。
回到别墅，司苏聿还得去书房处理公务，宋衣酒就先洗澡，换了睡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他的动静，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酒窝深深：“老公你快去洗澡，我等你。”
司苏聿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出来，宋衣酒已经不在客厅了。
卧室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你怎么洗这么久。”
司苏聿说：“没多久。是小酒没耐心。”
“才不是呢。”宋衣酒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算了，你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司苏聿在她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她。
宋衣酒也侧过身，和他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她伸手，指尖点了点他鼻梁上的那颗小痣。
“老公。”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宋衣酒笑了笑，手指从他鼻梁滑到嘴唇，停在那里。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特别冷的人，像冰山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
“现在呢。”
“现在发现你不是冰山。”
“那是什么。”
宋衣酒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你是火焰山，表面冷，里面热得要命。”
司苏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茶色眼眸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
宋衣酒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这一次和前两次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温柔，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吻。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把他刚换好的睡衣又揉皱了。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样的快，一样的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海浪声远远地传过来，和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宋衣酒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宋衣酒靠在他怀里喘气，她抬起头，看见他的嘴唇也被她咬红了，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我咬的。”
司苏聿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弯起唇角。
“嗯，你咬的。”
宋衣酒笑起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老公，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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