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司家客厅。

    司景熠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曾经桀骜不驯的太子爷，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头发乱了，衬衫皱了，眼眶泛着红血丝。

    他接到司苏聿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滚过来”。

    他只能滚过来了。

    司苏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衣酒坐在司苏聿旁边，一身白粉色旗袍，长发用簪子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眉眼淡淡。

    她也没看他。

    司景熠站在那里，看着沙发上那两个人。

    他们坐在一起，那么般配，那么和谐。像是一个完整的圆，他永远也插不进去。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宋衣酒还小，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根麻花辫，跟在他身后跑。

    “景熠哥哥，等等我！”

    “景熠哥哥，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虽然有点丑，但是是我亲手做的！”

    “景熠哥哥，你喜欢我吗？”

    他那时候嫌她烦，嫌她娇气，嫌她粘人。

    可现在——

    他看着她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看着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女孩，眼里只有另一个人。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心中始终有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可他好像……

    把她丢了。

    司苏聿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司景熠，铅灰色的眼眸冷得像冰。

    “坐。”

    司景熠在他对面坐下。

    司苏聿放下茶杯：“网上那些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司景熠张了张嘴。

    “我……”

    “你什么？”司苏聿打断他，“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别扯上小酒。”

    司景熠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宋衣酒。

    那双眼睛里，盛满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有渴望。

    还有……深情。

    “阿酒。”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还记得吗？高中时候，你送我的那只毛线小狗。是你亲手做的。”

    宋衣酒看着他。

    “我找到了。”司景熠往前探身，“当年你送我的时候，我没在意，随手扔了。后来我回去找，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他眼眶泛红：“我一直留着。”

    宋衣酒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淡淡开口。

    “不记得了。”她说，“当时不是被你扔了吗？”

    司景熠愣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茶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波动。

    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慌了。

    “阿酒，我知道我当年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衣酒没说话。

    司苏聿开口了：“司景熠。”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司景熠耳朵里：“你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妻子，你的大嫂，说这种话？”

    司景熠看向他。

    司苏聿揽住宋衣酒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低头，吻住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带着占有欲的、宣示主权的吻。

    宋衣酒愣了一瞬，随即回应。

    两人吻得旁若无人。

    司景熠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宋衣酒闭着眼，睫毛轻颤，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以前，这种温柔只属于他，可后来她再也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从来没有。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跟在他身后，喊他“景熠哥哥”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是热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只看着另一个人，他的大哥，不是他。

    他真的把他的阿酒弄丢了。

    司景熠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我错了……”他声音沙哑，从指缝里漏出来，“阿酒，我错了……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宋衣酒看着他。

    那张脸上满是悔恨和痛苦，泪水模糊了五官，可她没有丝毫动容。

    她只觉得——

    可笑。

    他说的“阿酒”，不是她。

    是那个从小追着他、跌跌撞撞、不知疲倦的原主。

    是那个为了他最后黑化成魔、被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原主。

    可原主早就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宋衣酒看着他，缓缓开口：“司景熠，你装什么装？”

    司景熠愣住。

    宋衣酒靠进司苏聿怀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却寒凉刺骨。

    “你忘了，当初是谁退婚的？”

    司景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婚礼现场，你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逃婚，去追你的真爱。”宋衣酒一字一句说，“现在你告诉我，你知道错了？”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司景熠心里发凉。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就只能错过。”她说，“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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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景熠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茶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平静得让他害怕。

    “阿酒……”

    “别叫我。”宋衣酒打断他，“叫我大嫂。”

    司景熠愣住。

    司苏聿站起来。

    他走到司景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清楚了？”他说，“她是你大嫂。”

    司景熠抬起头，对上那双铅灰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宣示。

    他低下头：“听清楚了。”

    司苏聿收回目光。

    “滚吧。处理好你那些烂事。再有下次——”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司景熠站起来，踉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宋衣酒靠在沙发上，司苏聿站在她身边，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她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那笑容，再也不属于他。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夜色很深。

    他站在门口，任由冷风吹在脸上。

    再次想起很多年前，她跟在他身后，喊他“景熠哥哥”的时候。

    那时候阳光很好，她笑得很甜。

    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跟在他身后，永远不变。

    可后来，他亲手推开了她。

    司景熠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这一次，没有人会再等他。

    客厅里。

    宋衣酒靠在司苏聿怀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司苏聿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宋衣酒沉默了几秒。

    “在想……”她慢慢开口，“有些事，有些人，真的只能错过。”

    司苏聿看着她。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你后悔吗？”

    宋衣酒摇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不后悔。”她说，茶色眼眸里盛满认真，“我选的是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司苏聿弯了弯唇角。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那就好。”

    窗外夜色渐深。

    这场风波，终究会过去。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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