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四面围城,不给长安半点喘息之机
“琮儿,陛下此分权之举,为父亦觉得做得极是漂亮,为何散朝后,淳于嘉和杨彪等人,明明得了好处,却未很是开心,反显得鬱鬱寡欢”將朝会上事情道完,吕布忽问,满脸不解的看著吕琮。
吕琮面露笑容,一副老父亲甚是欣慰的表情。
这狗爹,越来越肯动脑了。
“小————咳,陛下这是走火入魔了。”吕琮感慨了一声。
“阿父,制衡之道,固然是帝王权术,然却亦是分时候分时局方可採用的。”吕琮面带无奈。
“陛下这一手制衡之策,无错,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精妙。”吕琮先褒后贬,“然阿父,这並非是於朝局有益之制衡之策。”
吕布瞪大眼,忙快步走到吕琮对面案前。
吕老师政讲,开课了。
吕琮看著暗暗好笑,但这是好事,“阿父,健康的制衡之术,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稳定朝局,一致对外,实现国家的战略目標。
陛下作为最高仲裁者,引导各方在一定的规则內竞爭,但关键时刻能统合各方力量,形成合力。
这便好比一个手掌,五指各有分工,这食指是用来抠,呃,咳,劈叉了,这五指握成拳头是为了打出去。”
话落,吕琮连连摇头,“可如今陛下之制衡,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制衡而制衡,他为了確保没有任何一派能威胁到他的皇权,他將权力精细的拆分给互相敌对的王允、淳于嘉和杨彪以及马日四方。
而他自己则高踞其上看戏,这就像把四个互相撕咬的猛兽关在一个笼子里,主人確实是安全了,但野兽们所有的精力却都用在了內斗上,於国家,没有任何力量对外。”吕琮侃侃而谈。
说罢,怕吕布没听明白,吕琮又道:“如今关东群雄割据,汉室的权威早已是一落千丈,人心不附。
河北袁绍,中原袁术,荆州刘表,幽州公孙瓚等人割据一方,对朝廷虎视眈眈,甚至是早有自立之心。
是以当下,陛下之首要,便是整合內部所有资源,压下朝政其他声音,形成统一的意志,以求重新集权,进而扫平群雄。
可陛下的做法,恰恰相反。
他在大汉最需要群策群力,最需要凝聚力之时,主动將权柄分散,制度化地鼓励內斗。
这便等於是在房子已经著火时,不去组织人员救火,而是让他们先爭夺水桶的所有权。
如此,今后朝中任何一项决策,都需要经过四方“平议”,而他们“政见不合,乃至势同水火”。
可以预见,尚书台將陷入无休止的扯皮、攻訐和拖延之中。
可这军国大事,瞬息万变,这样的朝廷如何应对关东军阀的挑战
是以,在如今外有强敌环伺之时局下,陛下此举,无异於是自毁长城。”
说著,吕琮眸间忽流露出些许厌恶之色。
刘协的计策,从短期权谋来看,堪称经典,成功扳倒了权臣,巩固了个人权力。
但从国家战略和长远发展来看,这无疑是一步臭棋。
他像一个沉迷於棋术的棋手,精心算计每一步,却忘了整盘棋已经快被对手將死了。
他贏得了朝堂,却输掉了汉室。
真正的雄主,懂得何时该制衡,何时必须团结。
很可惜,此时的刘协,只学会了前者。
其实,王允所作所为,是对的。
这就是他一直在企图压下朝中其他声音的核心诉求。
可惜,君臣不能一心。
王允碰上了一个心性凉薄的帝王。
今日朝会之上,刘协一手主导的,將王允手中权柄一分为四,这种处置,对於王充来说,比罢官更为残忍。
这是偽善和羞辱。
或许刘协根本没意识到,但在外人看来,是这个结果。
终究是年纪小了些。
纵然再有心机城府,终究是有所欠缺。
这也是吕琮看不上刘协的原因。
当然,包括袁绍和曹操还有刘备以及孙权这些雄主,他现在都看不上。
不是说看不上这些人的能力和品行。
而他凭什么要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中,让他人去决定他的生死命运
“琮儿,这些东西,你亦是从树上学的”小学僧大吕,满脸震惊。
帝王权术,素来是皇室不传之秘。
且此等权术,寻常人即便知道亦不敢学,否则乃是取死之道。
“不然呢。”吕琮摊手,咧嘴一笑,腰背挺直,似乎很享受吕布的注视。
“何书”吕布目光灼灼,舔了下唇角。
他也有点想学。
“资治通鑑!”吕琮隨口答道。
“有这书”吕布脸色当即一愣,他怎么想,都不记得有没有这本书。
“呃!”吕琮被问了的一愣。
“好像的確没有。”
“孽障!又戏耍为父。”
“来人,取我方天画戟!”
“別啊,阿父,我给你现写成不”
长安以东,灞水与渭河交匯处。
天地间儘是脚步与马蹄隆隆之声,西凉军所过之处,掀起烟尘,遮天蔽日,惊得沿途飞鸟展翅高飞,林间走兽夹尾奔逃。
“先生,前方斥候回报,马腾与韩遂之军,已过陈仓!”马背上,李傕脸色凝重。
这两个凉州大名鼎鼎的叛逆,手中兵马合起来亦不过三万眾,然其摩下大多是骑军,且皆是羌氐人精骑,於他们而言,是一股极大的威胁。
若他们依照计划围困长安,到时候马腾韩遂从背后袭扰,会是天大的麻烦。
闻言,贾詡忽笑了。
这韩遂马腾是应董卓之邀,举兵入的关中,如今董卓已死,却还是来了。
其心思,昭然若揭。
“不必理会。”略作沉吟,贾詡淡淡道:“此二人乃投机之辈,如今我西凉军已经聚起十数万眾,他们不敢来犯,只会躲在一旁观望。”
见贾詡言之凿凿,李催大鬆了口气。
旋即,李催眸间忽一亮,张嘴欲言。
然贾詡却似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笑道:“他们不会应邀的,待我等拿下长安后,反要分他们些好处,不然此二人没那么好打发。”
李傕怔怔望著贾詡,心中寒意阵阵。
这些时日,与贾詡相处越多,他心中便越是的畏惧。
贾詡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是以,他对贾詡的忌惮,亦日甚一日。
若有一日,贾詡不再需要他————
沉默片刻,李傕忽又道:“先生,长安將至,我等是该围三闕一,亦或是四面围城”
“你说呢”贾詡不答反问。
李傕略作思忖,答道:“围三闕一!”
“呵呵。”贾詡摇头,“不,我等要四面围城,不给长安半点喘息之机。”
“啊!”李傕双目满是震惊。
贾詡素来擅算人心,又岂会不知围三闕一是攻心之策。
可如今,却是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