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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留下这句沉甸甸的警告后,转身融入了人群,回皇斗战队的休息区去了。
角落里,弗兰德独自在阴影中站了许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向休息区的另一头。
此时的玉小刚正拿着战术板,给唐三等人做着今晚团战的最后布置。
“小刚,你先停一下,跟我过来。”
弗兰德没有废话,一把拉住玉小刚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了刚才那个僻静的角落里。
“弗兰德,你这是干什么?战术还没安排完呢。”玉小刚被拉得有些踉跄,揉着手腕,满脸的不解和一丝愠怒。
弗兰德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双手按住玉小刚的肩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焦急地盯着他:“小刚,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仔细想想,在遇到玄皓之前,你到底有没有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过他?或者……得罪过他背后的什么势力?”
“得罪他?”
玉小刚眉头一皱,觉得弗兰德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带着几分清高说道:“我这些年一直隐居在偏僻的诺丁城,潜心研究武魂理论。而那个玄皓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天才,来自繁华的天斗城。在此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我们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可以说是一南一北,怎么可能产生交集?更别提得罪他了!”
听到这个回答,弗兰德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不自然了。他沉默了半晌,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在诺丁城得罪的他呢?小刚,玄皓一直待在天斗城。你好好想想,天斗城里,有没有什么……你一直躲着的人?”
弗兰德的目光极其复杂,试探性地问道:“难道说……玄皓之所以对你充满这么大的敌意,是因为二龙?”
“柳二龙”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玉小刚的脑海里。
他原本那副清高的伪装瞬间破防,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与此同时,一段极其惨痛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翻涌了上来。
那是当初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那个小镇上,玄皓第一次对他大打出手时的场景。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极其屈辱地质问玄皓为什么要针对他,而玄皓给出的理由:
“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想替某个人出出气罢了。”
当时,玉小刚只觉得这不过是玄皓为了掩饰自己仗势欺人、没事找事而随口编造的拙劣借口。
可现在,被弗兰德这么一语点破,所有看似不合理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天斗城……替某人出气……除了那个被他在新婚之夜抛弃、独自在天斗城苦守了二十年的女人,还能有谁?!
一念至此,玉小刚的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憋屈和恼怒。
他都已经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大陆的偏僻角落里整整二十年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件事情都要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死死地追着他不放?!
“如果真的是因为二龙……”
弗兰德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玉小刚,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小刚,那能救你的,就只有二龙了。”
弗兰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玄皓真的是在替二龙打抱不平,那除非二龙亲自开口阻拦,否则……以玄皓的狠辣作风,他对你的报复,只会变本加厉,绝不可能收手!”
“你想想沐白的下场啊……”
“沐白……”
听到戴沐白的名字,玉小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可如果真的哪天走在夜路上,被玄皓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彻底剥夺了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他怕是真的要当场悬梁自尽,再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可是……
要让他彻底抛开自己这辈子最看重的那点可悲的颜面,跑回天斗城,去站在那个被他辜负了半生的女人面前,低头向她求救?
这对于自尊心极其脆弱且病态的玉小刚来说,又何尝不是在要他的老命?!
看着玉小刚那副脸色苍白、陷入极度天人交战的挣扎模样,弗兰德心里暗自叹息。他知道,以玉小刚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为了进一步确认心中的猜测,弗兰德拍了拍玉小刚的肩膀让他自己静一静,随后转身离开角落,目光在休息厅里搜寻,很快又找上了还没走远的秦明。
“秦明,你再等一下。”弗兰德快步赶上,神色凝重地将秦明又拉回了无人的通道里。
“院长,还有什么事吗?”秦明有些疑惑。
弗兰德搓了搓手,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开口问道:“你在天斗皇家学院任教,消息灵通。你知不知道……玄皓和蓝霸学院的院长柳二龙,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柳二龙前辈?”
秦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弗兰德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回想了一下天斗城里的传闻,如实回答道:
“玄皓和柳院长之间的关系,其实挺有戏剧性的。大概在几年前吧,玄皓曾经带着天斗皇家学院的学生打上过蓝霸学院。那个时候,玄皓还只是个魂宗修为,最后……脾气火爆的柳院长,被玄皓给揍了一顿。”
听到这里,弗兰德嘴角猛地一抽。
一个魂宗,把二龙给揍了?!这玄皓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秦明没注意到弗兰德的震惊,继续说道:“不过打那以后,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玄皓和柳院长的关系反而变得相当不错。这些年,柳院长偶尔还会亲自来天斗皇家学院找玄皓。怎么了,院长?突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弗兰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自然,就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干涩地说道:“玄皓一直死咬着小刚不放,我怀疑……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二龙。”
“因为柳院长?”秦明满脸的不解,“大师和柳院长远隔千里,这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弗兰德犹豫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最得意的门生,最终还是放下了那点长辈的颜面,压低声音,将当年黄金铁三角的纠葛、玉小刚和柳二龙相恋、却在新婚之夜因为世俗伦理而选择不告而别、导致柳二龙苦等二十年的事情,极其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这段堪称狗血的陈年旧事,秦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神色变得异常不自然。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把这庞大的信息量消化掉。
“难怪……”
秦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疑惑,反而多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
“院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玄皓打大师,就完全说得通了。”
秦明看着弗兰德,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您可能不知道,玄皓这人在天斗城的名声虽然霸道护短,但他也是出了名的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是他认定的朋友受了委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替人出头。”
“既然柳院长被大师耽误了整整二十年的青春,而玄皓又和柳院长是朋友……”
秦明摇了摇头,“那玄皓为了朋友,去报复一个当年不告而别、伤透了朋友心的男人……这在他的行事准则里,简直就是合情合理,且理直气壮的!”
“如果是这种性质的恩怨,院长,我劝您一句,别去插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学院摩擦了,这是在替人讨感情债。玄皓占着理,他打起人来,只会更狠。”
“你要是敢劝,他绝对会连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