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人?”
千仞雪一愣,随即追问道:“谁?”
玄皓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飘向了窗外。
谁?
还能有谁。
自然是那个身在武魂城,看似冷酷无情,实则心里比谁都别扭的教皇冕下比比东。
在冰火两仪眼的那几天,除了指导修炼,比比东曾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过他。
“这里的仙草虽然被你采光了,但你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或者是那种适合固本培元、提升潜力的?”
当时玄皓就觉得奇怪。
胡列娜已经服用了“惑心妖莲”和“望穿秋水露”,比比东自己已经是绝世斗罗,这些仙草对她作用微乎其微。而在教皇殿,除了胡列娜,她根本就没有其他关注的小辈。
那她问这个问题,还能是为了谁?
只能是千仞雪。
那个她名义上不想见、甚至有些厌恶,但血缘上却无法割舍的女儿。
而且,在离开之前,比比东还曾多次暗示过他:
“玄皓,你在天斗城行事,虽然要保持中立,但对于雪清河……可以稍微客气一点。”
“如果有必要,在不影响你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适当给她一点好处,也未尝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玄皓要是再听不懂,那他算是白活了。
比比东对千仞雪的感情,无疑是极其复杂的。
那是恨屋及乌的厌恶,是那段不堪回首往事的证明。她不想看到千仞雪,甚至不想听到她的消息。
但作为母亲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亏欠,又让她无法真的对千仞雪不管不顾。
她做不到像个正常母亲那样去关爱,所以只能别扭地通过玄皓这个“中间人”,去给千仞雪送一点东西,去帮她一把。
“到底是谁?”
见玄皓一直不说话,千仞雪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再次追问。
“不可说,不可说。”
玄皓放下茶杯,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反正你只要知道,这株仙草来路正当,我也没想着害你就行了。”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回去好好炼化吧,别辜负了这株仙草,也别辜负了……”
玄皓走到门口,背对着千仞雪挥了挥手,声音低沉了一些:
“别辜负了这份心意。”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子府,只留下千仞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那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混元仙草,怔怔出神。
“某人的面子……”
千仞雪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身影。
爷爷?不可能,这混蛋根本就不认识她爷爷,更别说他这无法无天的脾气完全就不把她爷爷放在眼里。
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
一个令她既渴望又怨恨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呵,怎么可能。”
千仞雪自嘲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那个女人……恐怕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吧。”
……
玄皓离开了太子府,径直回到了天斗皇家大酒店。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后,他便带着还没玩够的娜儿再次启程,直奔落日森林而去。
这一次,没有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玄皓的速度极快。
对他来说,之前那半个月的放纵,是为了麻痹各方势力的神经,是为了坐实自己的人设,也是为了给自己紧绷的神经放个假。
但现在,假期结束了。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斗罗大陆,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人情世故,最终都要建立在绝对的拳头之上。
没有实力,哪怕他智计百出,最终也只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
冰火两仪眼。
熟悉的红蓝光芒依旧璀璨,空气中弥漫着令常人窒息、却让玄皓感到无比亲切的狂暴能量。
月关正哼着小曲儿,在远处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刚移植过来的珍稀药草浇水,看到玄皓他们回来,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便继续沉浸在他的花草世界里了。
“呼……”
玄皓站在泉水边,深吸了一口这里特有的能量,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还是这里舒服啊。”
他转头对独孤雁和娜儿说道:
“接下来我要闭死关一段时间,短则半月,长则……不好说。”
“娜儿,你就乖乖在旁边玩,别乱跑,要是无聊了就去找菊长老。”
交代完这一切,玄皓不再犹豫。
他熟练地脱去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四溅。
他整个人直接没入了那红蓝交织的泉水中心,盘膝悬浮在水面之下。
经过之前的淬炼,他的身体早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甚至开始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然而。
就在玄皓屏气凝神,准备进入深度冥想状态的时候。
“嗡——”
一道柔和的精神波动,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腿处传来,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个温柔却带着几分惆怅的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幽幽响起:
“小皓,你最近有时间吗?”
玄皓心神一动,原本正在运转的魂力微微一顿。
“阿柔姐姐?怎么了?冰姐又欺负你了?”
“没有,我也恢复得不错。”
阿柔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思念问道:
“我只是……突然有些想小舞了。”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我们在猎魂森林相遇,已经快过去一年了吧?”
“也不知道那丫头在诺丁学院过得怎么样?”
“她从小就在星斗大森林里长大,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社会,性格又有些毛躁,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而且人类世界的规矩多,她那种跳脱的性子,能不能适应?”
“还有吃的……”
听着阿柔这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碎碎念,玄皓心中不禁有些莞尔,也有些感触。
这就是母亲啊。
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哪怕自身难保,心里惦记着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
“阿柔姐姐,放心吧,没事的。”
玄皓在精神之海中笑着安慰道:
“小舞那是谁啊?那是十万年流氓兔……咳咳,那是十万年魂兽化形!”
“虽然她现在重修了,但底子还在,战斗经验也在。在诺丁学院那种初级魂师学院里,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敢欺负她?”
“话是这么说……”
阿柔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毕竟她才刚化形不久,又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说着,阿柔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恳求:
“小皓,你能不能……再抽空去看看她?”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又要修炼又要应付那些大势力。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近况。”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知道她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
感受着左腿骨传来的那一丝轻微的颤抖,玄皓叹了口气。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既然受了人家的献祭,承了这份天大的恩情,这点要求,他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况且,他也确实挺久没见那只小兔子了。
“行。”
玄皓在心中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阿柔姐姐,你别急。”
“这段时间我要在冰火两仪眼巩固一下修为,顺便把刚弄到手的一些好东西消化一下。”
“等这次闭关结束,我稳固了境界,第一件事就是去诺丁城!”
“真的?”
阿柔的声音瞬间透出一丝欣喜。
“当然,我答应过你,会照顾好她。”玄皓说道。
“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当然,除了我。”
“……”阿柔。
你就非得欺负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