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难搞。”
玄皓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哥哥,你不吃吗?”娜儿咽下一块红烧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再不吃就要凉了哦。”
“你吃吧,我现在还不饿。”玄皓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别光吃肉,吃点菜。”
娜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把青菜吃了下去。
看着乖巧的娜儿,玄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两只十万年魂兽,换成是谁都得杀人了。
想要让比比东消气,就得拿同等价值的东西回去道歉。
思来想去,目前他所知的,也只有一样东西能平息比比东的怒火,甚至让她不仅不罚他,反而还得夸他。
冰火两仪眼的仙草。
直接将冰火两仪眼告诉比比东肯定是不行的,做事得有分寸,拿利益去试探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情。
再亲的一家人也得把握尺度。
落日森林那么大,直接进去大海捞针是不考虑的,即便找到了,外围的毒障就算是魂圣也扛不住。
更别提,要是跟独孤博那个老毒物撞个正着,那就真是找死了。
虽然有娜儿这个护身符,但这件事终究是不确定的,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那种不确定的东西上。
不然,他也不会跑路。
就在玄皓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的时候,突然,一股强烈的威胁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酒楼之外。
紧接着,这股气息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瞬间锁定了二楼的这个包厢!
“嗯?!”
玄皓心头猛地一跳,一把抓住娜儿,下意识地就要发动瞬移跑路。
“砰!!”
包厢原本紧闭的红木大门猛地打开!
一道金色的残影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香风。
“祖宗欸!!!”
一声带着哭腔、饱含着无限委屈、惊喜、崩溃以及劫后余生的尖锐嗓音,在包厢内骤然炸响。
“你可算是让我找到了!!”
菊斗罗月关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甚至都有点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那副注重仪表的妖艳模样。
他冲进来的瞬间,双手直接撑在玄皓的饭桌上,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正端着茶杯一脸懵逼的玄皓,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小祖宗!”
“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玄皓一脸懵,“我这前脚才刚迈进天斗城,板凳都还没坐热乎呢,你后脚就跟进来了?要不要这么效率?”
“效率?!”
月关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也不顾形象了,一把拽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为了抓你,我在天斗城布下了多少眼线?”
“武魂圣殿所有的执事、探子,全都被我撒出去了!只要是八九岁的年纪,魂力波动在三十级以上,银发,又是蓝眼睛或者红眼睛的小孩,一旦出现,立刻上报!”
月关深吸一口气,指着玄皓,“放眼整个斗罗大陆,八九岁就能达到三十五级魂尊修为的,除了你这妖孽,还能找出第二个吗?你前脚刚进酒店,后脚消息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趁着教皇冕下还没彻底爆发,现在回去负荆请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说着,月关伸手就要去抓玄皓的胳膊。
“停!”
玄皓身子后仰,躲开了月关的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菊长老,您现在把我抓回去,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您自己死?”
月关动作一僵,“什么意思?”
“您想啊,老师现在正在气头上,那是两只十万年魂兽的损失啊!”玄皓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我现在要是回去,那是正好撞在枪口上。老师怒火攻心,万一下手没个轻重,把我打残了,或者直接废了……”
“等她气消了,回过神来,看着被废掉的得意弟子,您觉得她会怪谁?”
玄皓指了指月关,“她肯定会怪您:‘月关!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你就不能让他在外面多躲两天吗?!’”
月关眼角疯狂抽搐。
别说,以比比东那护短又不讲理的性格,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发生!
“而且……”
玄皓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幽深,“您是在天斗城抓到我的。我要是被您抓回去,老师肯定会问:‘那逆徒去天斗城干什么?是不是去找千仞雪了?’”
“到时候,这屎盆子可就扣在咱们俩头上了。老师会觉得我背叛了她,更会觉得是您泄露了机密,唆使我来找千仞雪……”
“到时候,咱们俩手拉手,一起上断头台?”
“嘶——”
月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要是让比比东觉得这小子是为了投奔千仞雪才来的天斗城,那他月关绝对会被扒皮抽筋点天灯!
“那……那你说怎么办?”
月关彻底慌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冕下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我也是个死啊!”
“简单。”玄皓说道,“您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鬼长老一起来的?”
“老鬼就在外面,在暗处盯着呢。”月关说道。
“这就好办了。”
玄皓打了个响指,“您让鬼长老留下来,在暗中盯着我。有鬼长老那种神出鬼没的本事,您还怕我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这样既能确保我在掌控之中,又能防止我再搞失踪。”
“然后呢?”月关追问。
“然后您自己回去复命。”
玄皓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教学:
“您回去之后,就跟老师汇报,说您已经找到我了。但是——”
“您要说:‘那小子被吓破了胆,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根本不敢回来。他说若是不能找到将功赎罪的办法,挽回老师的损失,他就没脸回武魂殿,更没脸见老师。’”
“将功赎罪?”月关愣了一下,“这借口……冕下能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玄皓继续说道,“老师听到这话,肯定会冷笑,说我是在找借口拖延时间。这时候,您就可以开始卖惨了。”
“卖惨?”
“对!您就说……”玄皓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凄惨的表情,“‘那孩子在外面流浪了一个多月,整天担惊受怕,吃不饱穿不暖,瘦了一大圈,看着都让人心疼。一听到我要带他回去,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喊着说老师肯定会杀了他……’”
月关看着面前面色红润、锦衣玉食、旁边还坐着个漂亮小姑娘的玄皓,嘴角抽搐:“……你这叫吃不饱穿不暖?”
“哎呀,艺术加工嘛!”玄皓摆了摆手,“重点是,您要让老师觉得我很惨,很怕她。只要她知道我怕了,她的气就会消一半。”
“最关键的一点来了!”
玄皓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您一定要不经意地提一句:‘虽然玄皓在天斗城待了半个月,但他一直住在普通酒店里,根本就没有往太子府那边凑,甚至连打听都没打听过关于太子的消息。他来天斗城,纯粹是因为这里人多,觉得躲在人群里有安全感。’”
月关眼睛一亮。
妙啊!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只要确定玄皓没有接触千仞雪的心思,比比东最大的顾虑就会被打消,剩下的也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罢了。
至于杀了玄皓?
比比东要是真舍得下手,当初在星斗大森林就直接动手了!
“只要这套说辞抛出去,老师的火气绝对能稳下来。”玄皓说道,“到时候,她肯定会默许我在外面躲一段时间。我要是真能弄到好东西回去,自然是最好的,就算弄不到,我在外面灰头土脸一顿,再回去一顿卖惨,大不了再挨顿打,这事儿不就翻篇了吗?”
月关听完,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心中不得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难怪这臭小子这两年在武魂城隔三岔五的就上房揭瓦,比比东都没真的发飙,甚至对他的容忍度越来越高。
这心机,这手段,把比比东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月关一咬牙,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跟老鬼交代,让他死死盯着你!你要是敢跑,老鬼可是真的会动手的!”
“放心,我不跑。”玄皓端起茶杯,“祝菊长老一路顺风,记得把我的惨状描述得生动一点。”
“表情要到位,语气要凄惨,千万别演砸了!”
月关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在乖乖吃东西的娜儿,叹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