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云暮腰上的魂导通讯器突然震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墨武。
接通通讯,那头传来联邦议长的声音,稳是稳,但带着股急味儿。
“云暮,出事了。”
云暮眉头一皱:“怎么了?”
“邪魂师动手了。”墨武的压得很低,“极北之地,他们开始扎堆了。比我们算的早。”
云暮顿了顿:“多少人?”
“至少五千。还在涨。”墨武补了一句,“而且深渊那边也闹大了。血神军团传回来的消息,通道转移了。”
云暮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小神界里还在修炼的一群人。
有的已经成了神级,有的还在冲刺,有的在找路子。
可时间,不等人了。
“我知道了。”云暮道,“准备动手。”
他挂断通讯,站起身。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开,化作一道温和的波动,扫过整个小神界。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些还在修炼的,一个个睁开了眼。
曹德智站了起来,周身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神级。
关月也站起身,同样是神级。
明凤斗罗、冷遥茱……一个个接连站起身,全是神级。
阿如恒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挠了挠头:“要开干了?”
云暮点头:“对,开打了。”
他抬手,在小神界的虚空里直接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外头,就是极北之地的天空。
灰蒙蒙的,飘着雪。
远处,一道巨大的黑缝挂在半空,跟天空裂了个口子似的,黑雾从里头往外翻,遮天蔽日的。
裂缝
那是邪魂师。
五千,还不止。
而那道黑缝深处,隐约有东西在动,在爬,在往外挤。
深渊位面的怪物,要落地了。
云暮站在裂缝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
曹德智、关月、明凤斗罗、冷遥茱、震华、阿如恒、浊世、舞长空……
还有古月娜,和唐舞麟。
人都齐了。
他转过头,看向极北之地。
“走。”极北之地的天空,从来没这么乱过。
灰蒙蒙的云被撕成一道又一道口子,黑缝像伤疤一样挂在天上,从里头冒出来的不光是黑雾,还有扎进骨头缝里的寒风,以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恶气。
雪下得铺天盖地,鹅毛大的雪花砸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黑雾卷走,化成黑雪水,渗进冻了千万年的冰层里。
裂缝正下方,一座大得吓人的血色阵法已经转了起来。
阵法方圆十里全是猩红的光,阵纹像血管一样趴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每跳一下,就有无数细小的血珠从冰层里冒出来,汇入阵法中央那口大血池。
血池里滚的不是水,是血。
黏糊糊的,红得发亮,还冒着泡。
血池中央立着根黑柱子,柱子上刻满了扭扭曲曲的符文,每个符文都在动,像活物一样在柱子上爬。
柱子顶端,悬着一颗大心脏。
这颗心脏,还在跳。
咚、咚、咚。
每跳一下,整个阵法就跟着震一震,那些血管一样的阵纹就粗一圈,血池里的血就涨一截。
阵法外围,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千邪魂师,一个没少。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长袍,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他们围成一个大圈,对着阵法,双手结着同样的印,嘴里念着同样的咒。
那咒语声音不大,可合在一起,嗡嗡的,跟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边飞,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阵法中央的心脏跳得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擂鼓,把地面震得直晃。
突然,天上的黑裂缝猛地一抖。
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这爪子通体漆黑,盖满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边缘利得跟刀似的。五根指头粗得跟树干一样,指尖的指甲像弯刀,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爪子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嗤啦。
裂缝被撕出个大口子。
一颗大脑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那脑袋像龙,又像蜥蜴,头顶排着一排弯角,每根角上缠着黑雾。眼睛是竖的,瞳孔猩红,里头烧着疯火。
它一张嘴,发出一声震得人耳朵疼的嘶吼。
这声音不像是活物能发出来的,像金属在玻璃上刮,又像千万只蝙蝠一起叫,尖得让人想吐,还带着股恶心的腐臭味。
随着这声嘶吼,裂缝后面的深渊位面彻底敞开了。
无数黑影子从里头往外涌,有长着蝙蝠翅膀的人形,有拖着蛇尾的爬行物,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怪东西,还有更多看不清形状、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把天都遮住了。
血魂大阵的光越来越亮,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疯,血池里的血直接沸腾起来,翻着浪,溅起一人多高。
五千邪魂师的咒语声到了顶,他们同时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对着血池。
一道道红光从他们掌心射出来,扎进血池。
血池瞬间炸开,一道粗壮的血柱直冲云霄,射进天上的黑裂缝里。
裂缝里的深渊怪物像是被刺激了,变得更疯、更猛,它们挤着、抢着往外冲,有的被同伴踩扁,有的被裂缝边缘撕碎,黑血和碎肉像雨一样往下掉。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出来。
它们在血魂大阵上空盘旋、吼叫,组成一支黑沉沉的军队。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而这些怪物最前头,在那道最大的裂缝中央,一个大家伙正慢悠悠往下落。
这身影比之前所有怪物加起来还大,大到裂缝都装不下,它每往下落一寸,裂缝就扩大一分。
它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是无数扭扭曲曲的灵魂。
那些灵魂在它体内乱叫、乱咬,却怎么都逃不出去。
五千邪魂师“噗通”一声全跪了下去。
他们拜的不是神,是魔鬼。
是毁灭。
是死亡。
就在这时,极北之地的天空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黑的,是银的。
这光亮得刺眼,那些跪着的邪魂师都忍不住眯眼,那些盘旋的深渊怪物也本能地往后缩。
银白色的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银发,白衣,周身裹着淡淡的银光。
云暮。